三玄”。
它的兴起,有着极为深刻的社会因素。
孝武皇帝独尊儒术以来,士人以研学经学为正统。
而经学,讲究的是“格物、至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
经学的盛行,导致了士人治国家、平天下的心态,是非常普遍而真实的。
正是因为这种社会心态,前汉的官吏与将士,有着超越时代的家国情怀。
但到了后汉中后期,政治变得极度腐败。
特别党锢之祸发生后,士人争相进谏,上书陈词,试图维护儒家道统,恢复他们心目中的朝纲。
然而得到的,却是变本加厉的打压,上书的大儒士人,甚至被逼迫而死。
朝廷的态度与做法,对士人的心理,造成了非常大的打击和挫伤。
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让士人渐渐地对后汉离心离德。
偏偏这个时候,豪强地主又正好完成了向世家大族的转变。
于是传统的价值体系开始崩溃。
家国情怀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贵生、避世”的思维——人间不值得,我只为自己而活。
所以说,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后汉墙倒众人推,除了世家大族天生的自私本性。
在一定程度上,也有后汉自己作死的成份。
毕竟你不能指望一个在政治上被你虐千百遍的士人集团,能一直待你如初恋。
再后来,乱世来临,更是让士人加剧了逃避现实的心理。
可以说,玄学的兴起,给予了乱世中的士人一定的心灵寄托。
同时也提供了一个逃避现实的精神世界。
这些日子以来,洛阳内外交困,让司马昭面临巨大精神压力。
正所谓痛苦的一旦有人分担,痛苦就减少了一半。
玄学领袖夏侯玄的到来,谈起玄学,让司马昭顿觉得有一种久旱逢甘霖之感。
主客双方谈兴大起,直抒胸臆。
司马昭只觉得这些日子以来积累的压力一下子消除个大半,心里大是畅快。
直至华灯初上,夏侯玄起身告辞,司马昭仍是有些恋恋不舍:
“我这些日子以来,颇是劳累困倦,已经好久没有这么般轻松过了。泰初今晚何不留下来,与我促膝长谈?”
夏侯玄淡然一笑,摇了摇头:
“唯恐有人误会,子上盛意,只能却之了。”
误会?
司马昭一愣,然后很快就想起了司马氏与夏侯氏各自的立场。
若是泰初留宿与自己彻夜长谈,明日消息一传出去,不知会让有心人产生多少联想。
在某个一刹那间,司马昭甚至动了强留夏侯玄的心思。
若是能让夏侯泰初为司马氏效力,那该多好!
只是最终他只能长长地叹息一声。
“泰初下次过来,记得提前派人说一声,昭必定扫榻以待!”
夏侯玄深深地看了一眼司马昭,点了点头:“下次一定。”
“外面已是过了禁宵时间,泰初稍等,我这就派人护送你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