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南中的老兄弟,从军中退下来以后,有些人还不乐意从南中搬过来,如今我看啊,你们这小日子过得,弄得我都羡慕。”
老魏咂了咂嘴,神色也是有些复杂:
“可不是?若是换成了别人,说不得就要闹到长安去了,幸亏大伙都是跟着君侯从南乡出来的。”
“君侯说一,咱们不会说二,君侯让咱们向东,绝不会有人向西。”
南乡系的老卒,可不是一般退伍老兵。
那可是受过一定教育,走南闯北,东征西讨,见识眼界都不缺。
最重要的,是一个同时具有组织性和纪律性的团体。
南乡再繁荣,范围和地界就那么大,也不可能无限制地接收那么多的老卒。
朝廷也不可能让这么一个团体抱团在同一个地方。
所以尽量把他们打散,那是必须的。
这个时候,冯君侯在南乡子弟心目中的无上威望就体现出来了。
南乡的官府敢说让退伍老卒举家带口离开南乡,官府的大门就算不被拆了,也要妥妥地被泼大粪。
当年南乡被称为群魔乱舞之地,真当白叫的?
但如果官府拿了中都护府下发的公文(当时冯某人是以中都护身份平尚书事),上面还有冯某人的假·亲笔签名(关将军代签)。
那这些刚从军中退下来的老兵,就能立刻回家收拾行李出发。
只因为他们相信,君侯从来不会亏待南乡子弟。
事后证明,君侯确实是为了大伙好。
因为他们前脚刚走,天子后脚就迁都长安,南乡的学院工坊等等,基本也跟着迁走了。
接着,朝廷在关中分田分地。
更别说搬来这里,平日里几个过命的老兄弟还能凑到一起吃吃喝喝。
还图个啥?
老魏也是喝了酒的,听到这个话,斜眼看向老冯:
“要不你现在也退下来?”
日子确实过得不错,但比起老冯来,就算不是天上地下,也是相差甚远了。
毕竟老冯可是能领军镇守一方了。
再努努力,说不得能凭军功荫妻封子——就算是保送一个孩子入皇家学院,那也已经算得上是封子了啊。
“君侯无令,吾岂敢轻言退?”
老冯拽了一下文,然后看了一下酒意上来的同袍,“其实我这一次过来,除了看望一下老兄弟,也是有一事想问问大伙的意见。”
“嗯?”
老魏酒意,似乎顿时就消失了,连身子都坐得板直,眼睛贼亮:
“可是上头,又派活下来了?”
当初大汉收复关中时,丞相骤然病逝,君侯临危受命,虽说稳住了阵脚,但关中各地,大乱没有,但残兵乱民寇匪那真可谓是多如麻。
那个时候,不说什么乡长亭长,就是敢受命去地方出任县令的人,那都要豁出命才行。
所以这些来到关中定居的老卒,说是从军中退下来了,但实际上可是帮了地方官府不少大忙。
这本也是朝廷的另一个用意。
不让这些兵卒在南乡抱团,但以当时关中的情况,这些兵卒却可以帮助地方迅速稳定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