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祝巫连忙道:
“现在草原上牲畜正是育肥长膘的时候,不会有部族在这个时候过来。”
听了老祝巫的话,镇东将军没有说话,但目光却是看向南边。
“幽州那边的商队,一般会在什么时候出塞?”
“回大人,汉人的商队出塞,多半也是和草原上的部族买卖牲畜皮草之类,基本也是在秋日。”
那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让人把裴秀叫上来,吩咐道:
“从现在起,我们走过的路段,你不但要记下来,还要画下山形地势,知道了没有?”
裴秀点头:
“秀明白。”
作为冯鬼王的弟子,别的可以不会,但算学和制图必须要会。
传闻这是冯某人出山以来,最先传授的学问,乃是开门之学。
裴秀本身天赋极高,再加上又对地图绘制有着浓厚无比的兴趣,得拜入冯鬼王门下,简直就是如鱼得水。
这几年大汉军中的地图绘制,多有参与。
再历练几年,就要入朝,正式参与大汉的舆图测绘。
舆图属于朝廷机要,越是精密的舆图,机秘等级就越高。
更别说军用舆图,普通人敢私藏,最低也是一个谋逆起步。
现在的裴秀,根本不需要担心自己的前程问题。
唯一的问题就是,能走到哪一步。
能跟随镇东将军出征立功,无疑会在自己的履历上写下浓重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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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夏日的鲍丘水水量暴涨,水边的道路只容得上双骑并行,但对于刚经过沼地和毒谷的大汉将士来说,这已经算得上是坦途了。
若非需要担心被人发现,甚至连斥候都不用派出去,只要跟着鲍丘水一路南下就行。
七日后,镇东将军率七千精兵悄无声息地来到一个大湾,这不但是离渔阳古口最近,也是可供大军藏身的最后一个大湾。
南边不到二十里,就是渔阳古关。
只要大军一出现在湾口,就会立刻被渔阳古关的守兵发现。
渔阳古关建在鲍丘水的西岸上,关城前地形狭小,最多能容得下千来人攻城。
鲍丘水的东岸,切山而过,无法通行。
关口两边,各有一山。
如果说,关城是铁锁,那么东西这两山,就是两扇铁门。
三者一体,构成了牢固无比的幽州锁钥。
只要关城有千守军,再在东西两山驻守一两千人马,就算是十数万大军,恐怕也难以寸进。
当然,关城也不是没有弱点。
那就是等秋日鲍丘水水量下降,露出足够多的河床,如果关城守军没有及时把河床堵上,利用骑兵的优势,拼着伤亡惨重,在河床上快速通过。
然后再掉过头来,前后夹击,只要幽州没能及时救援,足以攻下关口。
只是这个弱点,对于镇东将军来说,等于没有。
因为她不可能等到那个时候。
而且她也经不起这样的伤亡。
放下千里镜,镇东将军看向手里同样拿着千里镜的裴秀,问道:
“如何?
裴秀心里估算了一下,摇了摇头,“难说,还需要回去测一下。”
比划了一下,又说道,“就算能成,但贼军恐怕也能移到西边这个山上躲避……”
“山上的你不用管,你只管那个关口就行。”
镇东将军盯着裴秀,缓缓道:
“我急召你随军前来这里,就是为了解决问题,不是为了让你提出问题。”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必须要给我做成此事,否则的话,你当知道后果。”
也不知是天气实在太热,还是镇东将军给的压力太大,裴秀下意识抹了一把汗:
“学生明白。”
然后再次举起千里镜,仔仔细细地观察起来。
镇东将军没有打扰他,只是把目光看向关城那一侧的山峰。
想要顺利通过这个关口,除了要拿下关城,至少还需要拿下与关口相依的西岸这座山。
至于东岸这个山,倒是没有那么重要。
隔了一条鲍丘水,若是没了关城和西岸这座山呼应,东岸这个山军事价值大降。
有威胁,但威胁不大。
待裴秀观察完毕,几人又悄悄地撤下山去,一路上镇东将军都没有打扰裴秀的思考,直到回到大军驻扎的水湾,这才问道:
“有什么想法?”
裴秀沉吟了一下,回答道:
“不是没有可能,关口外城离水面一丈左右,只要能把鲍丘水的水位抬高一丈,确实能漫到城墙。”
他的目光,落到前方奔腾不休的鲍丘水,若有所思道:
“这些天我算过鲍丘水的水量,想要把水位抬高一丈,只需要蓄水两天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