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虏,想不到吧?你家阿公早就知道你们会来!有本事你就来攻城,且看你家阿公的弓弩更利,还你们蜀虏的头更硬……”
“不好好在蜀地吃瘴气,你也配来幽州啃土?”
听着城头传来的叫骂声,镇东将军面容平静,没有丝毫的动怒。
反正她又没见过自己的阿公,甚至在河东时,她还曾特意让人前去寻找关家人,谁料到什么都没能寻到。(第1006章 维新与守旧)
但如果骂她家阿翁就不行了。
没想到城头这贼子居然还是个识趣的。
镇东将军淡淡地吩咐道:
“让他开城门。”
负责传话的军士得令,飞奔下山,跑到关城下一箭之地,喊道:
“关将军有令,速速开城门!”
崔梓骂了半天,看到对方非但没有派人跟自己对骂,反而是只派了这么一个小卒前来让自己开城门。
听听,他说了什么?
有令?
崔梓气极而笑,当下拈弓搭箭,箭羽“嗡”地便射了出去。
崔梓作为关口守将,自然不是文弱书生。
箭羽落地,直插在汉兵前面几步的地方。
“这便是吾的回答,兀那姓关的,有本事便来开门!”
下边的汉兵似乎被吓了一跳,转身就向山上一溜烟跑去。
“哈哈哈……”
看到汉兵如此模样,崔梓只道对方怕了,不禁大笑起来。
甚至连不少魏军也跟着笑。
“蜀虏如此胆小如鼠,居然还想着来攻城?”
“哈哈哈……”
传话的汉兵跑回山上,满脸兴奋地说道:“将军,那贼将不但不开城门,甚至还敢射箭。”
“嗯。”
镇东将军语气淡淡,只是又下了一个军令:
“放信号。”
“喏!”
山顶上“咻”的一声,一朵烟花升空而起。
炸开,璀璨,坠落……
接着再一朵……
第三朵……
原本骂人骂得正爽的崔梓,就像是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好一会才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
“那,那是什么?”
星坠?
白日星坠?
对面山上的汉军沉默以对。
明明星坠就是在汉军所在的山上。
但偏偏对面却没有丝毫动静,安静得让人害怕。
离关口四十里的鲍丘水,临时筑成的水坝正发出轻微的闷雷声。
这是蓄满的黑龙潭在挤压坝体。
站在高处负责观察的哨探飞奔而至:
“发了发了!将军发信号了!”
“看到了!”
“三,二,一,砍!”
留守水坝的汉兵有三百来人,由水性最好的五十名士卒组成了敢死队,得到信号后,但见他们齐齐挥动兵器,斩断东侧木桩的固定绳。
竹笼应声崩解,第一股水流从缺口喷出时细如白练,转眼便膨大成三丈宽的浊流。
“退!全体退至鹰嘴岩!”
所有人立刻往高处狂奔。
身后传来岩层断裂的脆响,临时筑成的堰坝像被巨人撕开的麦饼般四分五裂。
刹那间,积蓄已久的潭水如同一头被禁锢多时的猛兽,咆哮着、奔腾着,汹涌而出,倾泻而下。
鲍丘水瞬间拓宽三倍,原本平静的峡谷掀起了滔天巨浪,浪头足有丈余高,裹挟着泥沙、石块和树木,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下游奔涌而去。
水面漂浮的木筏残骸撞上礁石,爆出的木刺如蝗如蜂,到处乱飞。
洪水所到之处,轰鸣声震耳欲聋,大地仿佛都在颤抖。
当渔阳古关的魏国守军听到那如雷鸣般的轰鸣声时,还以为是远处传来的雷声。
崔梓抬头看看艳阳高照的天空,没有乌云,甚至连白云都很少,怎么会打雷?
然而,当第一道洪峰拐过大湾,出现在城头魏军士兵的眼里时,那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滔天的巨浪,让所有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目瞪口呆。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喃喃地问了一句:“那是什么?”
“大水……”
“怎么会有大水?”
前几日鲍丘水明明都快要见底了么?
怎么突然就来了这么一波大的?
某位新兵脖子咔咔地转过去,看向某位老乡伯卒:
这难道就是几天前你所说的,前年秋日发的大水吗?
确实够大的。
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大的。
……
伯卒的嘴唇哆嗦着,颤抖着,根本没有意识到有人在看自己。
终于在洪峰抵达古北口关城时,他本能地发出了凄厉的警告声:
“大水来了!”
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