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刘盈猛地打断他,声音虚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发出的惊叫。
他脸上血色尽褪,眼神慌乱地在几人脸上扫过,“你们……你们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
他想起母后那双洞察一切,威严深重的眼睛,想起阿姐雷厉风行的模样,更想起父皇投向阿姐时那混合着骄傲与倚重的目光……
他有什么?他只有这个嫡长子的空名,和一群各怀鬼胎,自身难保之人的怂恿。
恐惧像潮水般淹没了方才那点被煽动起来的不甘。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若真踏出这一步,被无形的巨浪拍得粉身碎骨。
阿姐不会放过他,母后更不会。父皇……
父皇会怎么看他?一个觊觎储位,不惜与朝臣勾结的不肖子?
“公子……”那儒士见状,还想再劝。
“别说了!”刘盈霍然起身,带倒了身后的坐席。
他踉跄了一下,扶住案几才站稳,声音是哭腔和绝望,他不该来这的,这些人疯了,他们要他弑姐害父,“我不会……我不会做对不起阿姐,对不起父皇母后的事!你们,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仪态,几乎是夺路而逃,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那间让他窒息的书房,冲出了那座隐秘的宅邸。
春日的阳光依旧明媚,照在他苍白失神的脸上,他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他浑浑噩噩地走在街上,身边是熙攘的人群和热闹的市井声响,可这一切都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透明的墙,与他无关。那些人的话语,像毒藤一样缠绕着他的思绪:
“嫡长为尊……您才是真正的嫡长……”
“女子为储,乱了纲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