徵利落地打开保险,沉声问:“目测有几个?”
“应该只有一个,离开有一会儿了,而且烟草里混有大/麻,”陈聿怀紧了紧抓着匕首的手,“可能是阿k的马仔。
“左右包抄,”蒋徵侧身贴上冰冷的铁皮墙,枪口抬起,“你左我右,别让他跑了。”
话音刚落,空旷的彩钢房某处传来一阵十分细微的沙沙声,只是那声音被风过树叶的簌簌声掩过,很难辨认方向。
蒋徵下令:“就现在!”
陈聿怀神色一凛,矮下身来,利用墙根当做掩体潜行,刀刃在手中亮出寒光。
霎时间,一抹黑影从他余光中一闪而过。
三点钟方向,大约三米的距离……陈聿怀调转目标,步步紧跟。
那人忽隐忽现,显然是十分熟悉地形,一路跑到了彩钢房与城中村的交界处。
陈聿怀逐渐意识到了不对劲:他是在引着他跑。
他脚步慢了下来,果然,对方也跟着慢了下来。
陈聿怀眯起眼睛,拇指无意识地一下下划过刀背,目光森冷。
四下一片寂静,连蒋徵都越走越远。
忽然,他的耳尖敏锐地动了动。
电光石火之间,那黑影从右侧飞扑过来,陈聿怀侧身避过逼近他脖颈的弹簧刀,左手格挡,右手擒拿,转眼便将那马仔抱头锁喉,弹簧刀直接飞了出去。
陈聿怀冷声道:“你是故意的?”
马仔挣脱不开,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浑浊的眼睛凸出,龇着一口已经被腐蚀的牙叫喊:“阿k……阿k……”
陈聿怀皱眉,手上的力道稍稍放开了些。
空气骤然涌入,马仔大口喘息,胸腔发出破风箱似的嘶响。
他瞪着陈聿怀:“明天午夜,江台口岸,东港码头,阿k要见你。”
“见我?”陈聿怀拽着他的领口,刀尖霍然逼向他的眼球,“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谁承想,马仔猛然抓住他的手腕,狠命咬了一口,随后咚的一声用头撞向陈聿怀。
陈聿怀甚至还来不及收手,刀尖就已经扎进了他的眼眶,
他下意识放开匕首,耳边就传来一声极凄厉的惨叫,惊得他的手都有些颤抖。
马仔捂着右眼,趁着陈聿怀眼前发黑的几秒,往后退出去几步,然后转身没命似的逃了。
这时候蒋徵也赶了过来,看到陈聿怀脚下一地的鲜血,飞身上前抓住他的肩膀:“你受伤了?!怎么不叫我!”
陈聿怀倒抽一口冷气,回看蒋徵的眼神都有点发木,两三秒后,才指着马仔消失的方向,大喊:“跑了!他跑了!”
“你在这儿不要动,我去追!”蒋徵侧举起枪,话音未落,人已经如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却在这时候,从相反的方向传来了发动机的轰鸣声,声波被空旷的房子无限放大,如骤然炸响的雷鸣,四周的铁皮都在跟着震颤。
那声音一次强过一次,好似屠夫的磨刀声,而待宰的猎物,是他们。
一台黑色的摩托车从身后疾驰而出,陈聿怀回头,那车灯晃得他眼前一黑,马仔再次攥紧了油门,朝着他直冲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陈聿怀往旁边扑过去,摩托车惊险地擦过他的靴底,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他抱头滚了两遭才单膝跪,堪堪稳住身形,仰头怒喝:“蒋徵!!”
砰!
不远处一声枪响,紧接着就是轮胎擦过地面时滋啦的声音。
马仔咒骂一声:“艹你妈!”
随即又是拧动油门时发动机的咆哮。
陈聿怀不再犹豫,飞身爬起,拔腿就往开阔地飞奔。
摩托车自身后逼近,引擎声化作死神追随他的脚步声,陈聿怀都快要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