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徵接过彭婉递过来的手机,先注意到了屏幕上的备注:“刘素珍?“
“这就是我之前提到过的周晓月的邻居奶奶,她帮了我们很多。“彭婉简单地说了前因后果,“这就是周晓月能提供给我们的全部信息了,以她目前的精神状态……按我的意思是,能不去打扰她咱就不去了吧。”
周晓月洋洋洒洒打出来了一大片字符,没有标点,没有空格,只是由一串看似没有什么联系的字词和错字组成。
但也这足以让他们捕捉到其中最关键的信息,用来补充目前证据链条的缺失。
彭婉道:“周晓月家的变故起源于她弟弟,我记得刘奶奶之前提到过,叫什么来着?”
“周荣轩。”唐见山翻出自己的笔记。
“对!”彭婉打了个响指,“是叫周荣轩,今年春天,大概是四月份左右……”
从周晓月的自述当中,可以非常明显地看出她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弟弟百分之两百的维护,尽管周荣轩在邻里之间的口碑其实并不怎么样,啃老,游手好闲,好高骛远,不务正业……类似的词频繁出现在他们收集来的现场笔录里。
一直没有个正经工作的周荣轩,在四月的某天却突然和父母姐姐说,他找到了个顶好的营生,只要他能拿下这个项目,别说是结婚的房子不用再动姐姐的彩礼,就是给老周家再在市区添个新房都不成问题。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周荣轩是在周家的无限宠爱下长大的,十六岁辍学混社会,却一直到了二十多岁都没什么长进,无所事事是常态,偶尔打打零工赚点零花,也不乏被所谓的‘老乡’、‘老同学’带着天南海北地乱跑,周荣轩每次都会给家人吹自己这次一定能发财的牛,而回来的时候往往都是被骗得底儿掉。
所以这次,周晓月也并未想太多,无论周荣轩在外面怎么样,回到家永远都能有她来兜底。
可任谁都没想到的是,周荣轩这次一走,却再没有回来。
“人是四月走的,勒索电话是五月来的。”彭婉叹了口气。
电话是个从广西打过来的,当然,从号码到ip都是假的,连电话那头周荣轩的声音都不一定是真的,但弟弟带着哭腔的又强行装作镇定的声音,足以让他们深信不疑。
电话里,周荣轩说他现在新加坡,现在一切都好,老同学对他很不错,但是同学的公司出现了资金周转的问题,再拖下去,可能连他那份的分红都得打水漂。
“这是在……要赎金?”陈聿怀问。
彭婉点头:“周晓月当时也猜出来了,她怕弟弟会遭遇什么不测,没敢多问,就问他需要多少钱,周荣轩张口就是五十万,还说自己拿不到分红就不能回国。”
五十万,对于周晓月这样的普通家庭,可以说是天文数字,但也是保住周荣轩性命的唯一办法。
他们原以为,和电视新闻上的一样,只要凑齐这赎金汇过去,他们就能把周荣轩给接回家,只要能回国,其他的什么都好说。
所以周父怀揣着全家人的希望,只身去了广西,同样的,这也成了一条不归路,
弟弟和父亲接连失踪,周晓月才终于回过味来,去求助了辖区警方,可警察再给那个号码拨回去,那边早已经是空号了。
“她报警的时间已经太晚了,错过了冻结资金的最后机会,要追踪到一个已经销了号的境外电话更是难上加难。”
眼看着求助无望,办案警察告诉家属,让他们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周母闻言,当场昏厥,自打那天起就病倒了,身体日渐衰弱,很快便撒手人寰。
“我和双河镇派出所要到了当时他们从运营商那里调来的完整通话记录和周家给某个境外账户的转账记录,并且成功追踪到了最终流向。”
彭婉开始滑动鼠标,调出来了一张地图,不断放大,再放大,最后定位在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地名上:“那笔钱在汇出后的几分钟内经过了六个不同国家的中介银行才到达收款方,周荣轩当时根本不在什么新加坡,而是在缅甸!”
“缅甸?”唐见山摩挲着手指,“我记得你之前说过,那张勒索纸条的来源不就是缅甸掸邦么?”
彭婉笃定地一点头:“现在我们就可以追踪到周荣轩出国的路径,就可以找到我们的目标地点。”
她没有再继续说找到后该怎么做,因为她清楚,他们能做到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就像唐见山说过的,他们不得不止步于此。
“我有罪,我有罪,”蒋徵念出周晓月打下的最后一行字,“她说了两遍。”
彭婉说:“她觉得是自己害了孟川,所以孟川出事,也算是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吧。”
话音落下,偌大的物证鉴定室陷入一片沉寂。
蒋徵把手机还给彭婉:“我会拟好移交书,你们可以开始着手准备做案卷和物证材料的交接吧。”
“就、就这么算了?”唐见山险些舌头打结,身子都站直了。
“否则呢?”蒋徵面上看不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