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克择官执斗,内盛谷豆钱果草节等咒祝,望门而撒,宾客里的孩童欢叫一声,撒开脚丫子奔至门外满地捡了起来。
在阵阵的爆竹声中,十七娘以团扇遮面下了轿子,从落轿之地至府内皆用毡席铺就直达中门,前面还有一人捧着镜子倒行。
两名女使搀扶着十七娘子到了大门前,先跨过马鞍。
先生在旁道:“鞍者安也,新人到家安安康康。”
之后十七娘跨过蓦草,最后跨过秤。
先生赞道:“先跨马鞍背平秤,秤为平也,我等贺天下太平,秤与鞍合,新人平平安安!”
入了中门后,十七娘至前堂室内歇息,请迎送宾客喝酒。
这时章越被请至了堂上,头上还被戴了一个花胜,但见堂上置一马鞍,马鞍上两椅相背。
章越被请至马鞍上高坐。
此谓婿上高坐。
其实跨马鞍,坐马鞍不是汉俗。
北魏之前是草原部落实行是抢婚,男子看见合意的女子,就抓来夹在马鞍上带回去嘿嘿。北魏入主中原就不时行抢婚了,新妇嫁人时改坐马鞍,后来又改女婿坐马鞍,以及跨马鞍。
先是媒人庄大娘子向章越敬酒,之后是女方亲眷敬酒,三请之后,章越从椅上方才下来。
章越心道,虽说吴家是低嫁,但这女婿高坐之礼,还讲得是男尊女卑。
这时章越与十七娘二人一并进入后堂,再至西院。
陈妈妈在此率女使们等候十七娘,从昨晚等到现在,当即开了新房之门,迎章越十七娘入内。
新房的床榻上摆放着大红被子,章越与十七娘并坐在床榻,新房门额上的红缎也被人摘下下,由众宾客们扯成小片争抢而去,也算是讨个吉利。
一路上先生,庄大娘子不住提点着各等细节,章越与十七娘子没有出了差错,令宾客们看了笑话。
坐了床头后,他们歇息片刻,房中都是吴家女使以及女方宾客她们说说笑笑,一时顾不得床榻上坐着的两位新人。
章越这么久没见十七娘,这回好容易方有片刻之机与她共处,当即低声道:“你这团扇要拿到什么时候?”
十七娘听了又好气又好笑,遮面的团扇一动不动低声道:“一会先生说可以却扇时便可了。”
章越看着十七娘遮在团扇后若隐若现的容颜,觉得不能一睹实为可惜,于是道:“莫将画扇出帷来,遮掩春山滞上才。若道团团似明月,此中须放桂花开。”
十七娘闻诗低笑,娇躯微动笑道:“这是新郎官念的却扇诗,状元公的呢?”
章越失声道:“你也学欧阳伯和这一套?”
十七娘笑而不语。章越又道:“宝扇持来入禁宫,本教花下动香风。姮娥须逐彩云降,不可通宵在月中。”
十七娘满是欢喜地点了点头道:“还有一首?”
章越也是无语了,女子都这般,都如此喜好咱们拍马屁。不过这都是唐人的却扇诗,章越毫无压力,继续道:“城上风生蜡炬寒,锦帷开处露翔鸾;已知秦女升仙态,体把圆转隔牡丹。”
十七娘听了更是欢喜,将手中的扇子微垂,秀目白了章越一眼道:“我还要听!”
章越此刻彻底无语了心道,难道我以后每天都要这般写拍马屁的诗给你听不成。
“哎呦,两位新人在说什么悄悄话呢?这还没拜堂呢。”
房内众女宾,女使们皆是哄笑。
“不着急一时说完,等入洞房花烛夜时,你们再慢慢说。”
女宾,女使们又是一阵哄笑。
章越已觉得自己无地自容了。
第353章 拜堂
男女大婚时,男女方的宾客会揶揄一番新人也是常有的事。
毕竟夫妻二人都是没见过面的,从未培养过感情,一下子就成为最亲密的人有些一时难以接受。
故而有此番安排,闹洞房也有此而来,不过有时太过。当然女使和女宾们适度的玩笑话倒是增益了气氛。
章越看了十七娘一眼,却见她继续以扇遮面,只是侧脸面颊微红,好似天边的红霞。
之后先生吩咐,由先前男女两家备好的各一段红绿彩缎系作一个同心结,让章越与十七娘各持一端,引至拜了家庙。
先生赞道:“新娘拜天地,拜东王公,西王母。拜祖宗灵位。拜井、炉火和门神。拜高祖父,曾祖父,高祖母,曾祖母,祖父,祖母。”
章越十七娘并拜。
之后章实在旁持祭文念至:“嘉祐七年,二月十七日,具位云云,孙章实之弟章越,娶妇吴氏,淮南路转运使充之女,崇国公正肃之孙也。爰以嘉日,归见于庙。契谊既厚,子孙其宜之。”
拜了家庙后,章家的亲眷居于堂上。
章越推章实与于氏于上坐。章实不免有些有些坐立不安。
十七娘先是给章实磕头,章实哪里肯,十七娘膝头方碰至蒲团上即连忙搀起来口道:“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