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的上谏完全没有效果么,不过章衡是嘉祐二年的状元,仕途不出问题,他日升任待制也是迟早的事,王安石不用担心舆论对此有什么意见。
官家又与王安石商量道:“如今一个役法,一个科举,朝中已是议论如山,朕完全不能轻忽,不知哪一个可以先行?”
王安石道:“陛下,役法波及太广,要更改非一朝一夕可以议出,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在于科举学校。”
“天下的舆论和风俗多出于学校,学校不变则风俗不变,风俗不变则变法难成。”
官家道:“朕也早已经想到了,之前关于管勾国子监的人选,朕在心底熟思了许久,朕打算让章越兼管勾国子监,你看如何?”
朝廷重臣比如吕公著,韩维,吴充等人都是身兼数职的。
这也是宋朝官场的一大特色,旱得旱死,涝得涝死。
很多官员闲得蛋疼,没有事作,于是产生了一堆冗官。
但皇帝反而馆职出身(身边人)委以重任,许多官职重臣都是身兼数职的,忙得跟陀螺一般。
章越原先差遣是天章阁侍讲作为皇帝顾问,不时都要入宫扈从皇帝左右,而且身为待制还要参加五日一次的内殿起居,再兼管勾国子监……这可是加担子了。
王安石听说皇帝要任命章越判国子监有些顾虑与犹豫。
此刻但见官家悠悠然地叹了口气道:“吴充已是上疏与朕辞去谏院之职,他言他的儿子是卿的女婿,卿如今是参知政事,为了避嫌故解此职。”
官家言下之意,人家吴充因为你女婿的缘故辞了谏院之职,你王安石是不是也要补偿下他的女婿呢?
其实王安石想起前几日章越在薛向之事上对自己的维护,虽知道他是跟随吴充的脚步出班支持自己,但王安石觉得眼下至少章越不会反对自己。
王安石道:“陛下心中既已属意章越管勾国子监,那么臣如今也唯有赞同。”
王安石此言还是很勉强的,不过官家已是很高兴道:“章越随朕两年,屡有建言献策之功,但朕也不好一直用他在身边,这不是历事磨练人才之意。”
“相公以学校之任为重,朕是知道,如此便多提点他则个,看他是不是历事之才。”
王安石道:“章越绝对是历事之才,但臣担心他与苏轼一般与臣所论不合。”
“他人也罢了,若不听话,臣大可易之,但章越乃陛下私人,臣怕臣的话他听不进一句,若是易之,也怕陛下的面上不好看。”
官家闻言道:“诶,相公何出此言,新法之事为朕与相公之大计,章越若不听相公的吩咐,朕便责他,若是再不听,朕就免了他的职,如此相公可满意否?”
王安石有了官家这句话稍稍放心,然后道:“既是如此,臣便无话可说了。”
当日之后,朝廷立即颁布几条人事任命。
苏轼由判官告院改为开封府推官。
章衡升作集贤殿修撰。
至于章越则兼管勾国子监。
原判国子监的陈襄则升为知制诰。
章越的岳父吴充则卸谏院之职,改知审刑院。
第579章 酒宴
汴京清风楼外,停满了雕车锦马,官员的傔从们立在车马左右,等主人家往清风楼去时,他们便去一旁曲巷里买些吃食,或与街头那些暗娼们打笑。
清风楼的两三楼之上,都是衣冠满座,酒保将盘菜从肩端至手腕,大步地登上楼梯。
不少官员依在栏杆之上呼朋唤友,好不热闹。
倾述春闺女子幽怨的曲儿,依旧是如今汴京最时兴的曲调,从各个雅间之处传出。
在一个雅间内,章衡升迁便邀苏轼等同年好友来庆贺。
林希举盏道:“当初我等同年之间有公论,言子平之才为百年之间无人望其项背,如今看来真是应言了。”
曾巩笑道:“我记得这句话是子瞻说得吧。”
一旁苏轼笑道:“确实曾有此语。当年子平承度之的言语说是什么独占鳌头,我当时还道是度之将此话送给子平,后来哪知道是送给自己的。”
苏轼说完,众人都是笑了。
林希亦笑道:“他们叔侄好生无耻,竟是各包了一榜。”
章越笑道:“何止何止,还要加一个吾侄子正!一共便是三榜!”
众人大笑。
苏轼笑道:“如今度之两位侄儿一前一后,各托着他这作叔叔的,走到哪里都是颜面有光啊!”
众人都是笑骂。
众人喝了一顿大酒,都是十分快意。
说说笑笑中,章衡会了钞,众人一并走出雅间。
章越走到雅间正好看见一行人登楼,为首是吕惠卿,跟在他身后的分别是曾布,章惇以及五六名三司条例司的官员。
正是不够凑巧。
曾布看到了曾巩,不由默然。
曾布,吕惠卿,章惇三人都是嘉祐二年的进士,而且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