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令她对朱贤妃更加厌恶。
官家身子不好,又是食少多思,两路伐夏病得奄奄一息。
说实话大宋皇位继承至今,除了当今官家称得上名正言顺,其余都有一定争议的。
最大的问题就是当年杜太后‘当立长君’的那句话。
在嫡长子如果还年幼下,是可以兄终弟及的。
朱贤妃见了高太后后如同老鼠见了猫,当即就要带着皇六子告退。
但高太后沉声道:“都留在这。”
高太后发话了,众人不敢违背她的意思。
官家也有些不高兴,这才稍稍舒缓的情绪,又被高太后搞得不太好了。
皇六子畏惧地躲在大气也不敢出的朱贤妃身后。
高太后对向皇后和朱贤妃道:“外朝的事由外朝了之,你们少作掺合。”
向皇后,朱贤妃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在高太后面前不敢分说一字,都是称是。
高太后对官家道:“辽国的事,陛下还了得吧!”
官家道:“朕了得。”
高太后道:“陛下既说了得,但如今民间都在议论,辽国欺人太甚,我也听了一些到耳里。”
“辽国既是蹬鼻子上脸,咱们也没必要惯着,我曾祖在时便没少与辽国交兵。”
“既是百姓们都说不可听凭契丹人继续这般耀武扬威下去,官家便听百姓的话。”
官家听了高太后的话也是心底有数,妇人家么,就是民间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之前害怕对辽交兵,让他不可听章越主张,现在听民间一起哄又改回来了。这看起来很没有立场,但也是一等政治智慧。
“至于此事还是得力人来办。用人好不好,当陛下断之。不好则罢,好则用之。”
“最怕的是善善而不能用,恶恶而不能去。”
“只要陛下没有大权旁落之忧,便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让他放手为之就是了。”
官家听了高太后之言,沉默了片刻后道:“朕知道。”
官家心想,不愧是亲母子,实是了解他的心思。
官家的权谋其实也有一半来自高太后。
之前章越在位,处处都是他主张,甚至有些地方太过强势。都令他有些担心大权旁落。
现在章越罢相一段日子,自己将权力收回少许,人也安插了一些。虽说确实如刘伯均所言,章越有在那结党,扶植亲信之事。
但是自己知道了又怎么样呢?
还不得揣着明白装着糊涂。欧阳修都说有君子党,小人党了。
章越的度还在自己接受范围内就好。
再说章越罢去后,中枢财政怎么办?这些年都是他一手打理的,以往能一直维持着对党项的浅攻进筑,使财政不崩,还打下了凉州。
今年又能够在河北另开一条战线,全面备战,还在京畿设三辅军。
章越比王安石还善于理财,而且民间没听到怨言,简直好评三连。
而且他也看到章越虽罢相,但下面蔡京、黄履、苏颂,蔡卞、王安礼,陈睦各个能主张,也没有人有取章越而代之的想法。
同时有这些人在朝中奔走呼喊,章越的影响力仍在。
……
次日官家让王珪留身奏对。
官家对王珪道:“熙宁之政,虽朕欲义利并举,但破兼并有余,济贫困不足,是为义不及利。”
“元丰之后,利义相济,倒是办得不少大事。”
王珪道:“人臣者事君以长久,方可使相业始终。元丰之后臣宁可守成,也不骤为敛聚之事。”
官家听了诧异,这元丰之政明明是他想暗示章越相业了得,啥时居然成了你王珪的功劳。
难道是传说中的‘章规王随’不成。
官家轻咳了一下问道:“卿以为章卿不在朝,国事如何决断?”
王珪恭敬地道:“陛下自断之!臣谨遵旨而为之!”
官家闻言脸皮一跳,看向王珪不解地问道:“卿放衙之后都做些什么呢?”
王珪道:“臣年老已无声色犬马之娱。”
“卿殊为不易,”官家觉得自己有些懂了王珪,最后道:“既是如此将刘伯均流放岭南!”
王珪毫不犹豫地道:“臣领旨!”
……
定力寺内,宋用臣抵此。
两个月不见,宋用臣倒觉得章越有些仙风道骨,仿佛谪仙人一般的气质。
看来丞相在寺中修身养性,气质大改啊!
“陛下下旨,召丞相入宫议事!”
听着对方言语,章越不由心底吐糟,上一次自己在家‘养病’时候,官家可是上门亲自相邀,那可是三顾频频天下计啊!
那是何等盛礼相邀啊!
如今只是遣宋用臣召自己入宫,实在是太过于‘怠慢’了。
这当上宰相后的待遇,简直是直线下降。
小甜甜变成牛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