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青致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他抬眸,不解问:“什么?”
他正正落入了朝晕的眼睛,落入风暴中央。
一瞬间,记忆中她的眼眸纷至沓来。她总是内敛的、收束的,除了扎根的倔强和有时微浅的笑意,他似乎没从她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
更不用提如今这般柔软的、汹涌的潮。
黑漆漆的瞳孔如同缓涨的春夜,温润的水光快要溢出来,她的眼睛在这一刻像缓缓开满的花田。
她问:“你小时候什么都没有,疼吗?”
应青致卡了下,茫然地道:“不……”
事实上,他早已经忘却了。
朝晕笑:“所以,我已经错过了你感到疼的时光了吗?”
“我不能让你不疼了吗?”
应青致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一股战栗如细蚁巡行,蜿蜒而上,落在心尖,成了一记无处着力的慌。
他懵了:“我听不懂。”
“听不懂也没关系。”
朝晕温声说,抽出自己的手,拿过他手上的罐子,反而拉过他的手,把药膏涂在他那些固成的伤疤上。
他能看到她长睫低垂,眸光有些许黯淡,却依然坚定,宛如一道誓言:“反正这个冬天,不会疼了。”
那股战栗猛地胀起,直撞心口,一次比一次高。
真奇怪,小竹总是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比如第一次见面时要他收她为徒,他一点也不想这样做。
比如拜佛保佑她越来越强大,直到能够保护他,但是这是不可能的事。
比如给他那些狰狞的疤涂药,完全是浪费。
怎么?她想把没意义的事做得有意义吗?
【叮!攻略目标好感度+4,目前好感度37。】
第729章 两棵竹子(19)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朝晕还是能坚持烧饭的,不过刷洗碗筷的事情都交给应青致了。
至于练剑式这件事,应青致后来又不知道去哪里刨来了一双半指鹿皮手衣,兴冲冲地交给朝晕,又说:“明州还有这东西呢?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他似乎很喜欢为朝晕买点什么。
朝晕无奈得很,这种东西,她不知道也就算了,他一个剑客怎么能不知道呢?青莲山上到底是一群多么与世隔绝的神人?
而且——
“你不也要拿木棍和剑吗?为什么不给自己买一双?”
看到应青致又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朝晕都想笑,催促他:“去给你自己也买一双去。”
应青致觉得麻烦,不情不愿地应:“哦。”
有了这一对手衣,朝晕觉得方便舒适了许多,练得越发刻苦。
在这件事上,她从来不含糊。
不知不觉过了两个多月,要过年了。
应青致十分迟钝,完全意识不到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要来了,见朝晕突然忙起来,往宅子里囤了许多不常见的东西时还纳闷呢。
莫非觉得练剑苦,开始寻求鬼神怪力的帮助了?
朝晕看出他的疑惑歪头随手拍拍他的脑袋:“要过年了,囤点东西过年啊。”
哦!过年!
应青致总算对一件事有点印象了,毕竟每年这个时候外面都张灯结彩,最重要的是,会有很多卖好吃的的摊子。
朝晕把春联扔给他,让他去贴春联,她自己去炸制年货。
他问贴这个做什么,朝晕说是祈福用的。
至于祭神什么的,她觉得没必要,因为应青致大概率看不惯神,神也大概率看不懂应青致。
她自己忙碌了会儿,顺便出去看看应青致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结果刚推开门,没看见他人。
她以为他是逃了去买好吃的,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劲,便一边喊他的名字一边寻他,最后在她自己的房间找到他人了。
彼时,他已经把一个对联贴到她屋子里门的门口了,此时正在着手贴另一张。
朝晕:?
她呆住:“你在干什么?”
应青致抽空回她:“贴对联啊。”
朝晕:“为什么贴到我屋子里?”
应青致觉得她是被感动了,还宽慰道:“没事,我不信这个,给你祈福就好了。”
顿了顿,又坦率道:“虽然我觉得这是骗人的。”
重点不是“我屋子”,是“屋子里”啊!
朝晕觉得头疼,冲他伸手,让他从凳子上下来:“你得把它贴外面,不能贴屋子里面呀。”
应青致懵懂着一张脸,顺势搭上她的手,轻巧地跳下凳子,理直气壮:“你没和我说清楚。”
朝晕都不知道要生气还是要笑了:“我怎么会知道这个也要说?你没见过别人贴对联吗?”
应青致想了想:“可能见过,但是我不记得了。”
朝晕:……
她重重地摸了一把他的头发,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