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光灯在不远处“咔嚓”一声。
摄影师提前跟附近的店家打了招呼,借了一个门头和一条窄窄的小巷子。巷子里挂着几只纸灯笼,天气有点热,空气里淡淡的木头味和食物味混在一起。
纪允川坐在巷口涂鸦的长椅上,轮椅停在摄影组的阴影里。
许尽欢站在他身侧,裙摆垂到脚踝。
摄影师让他们看着对面,说是“拍侧脸剪影”,然后跑到另一头去找角度。
小街的穿堂风刚好从这头吹到那头。
许尽欢抬手,按了一下耳边被吹乱的一缕头发。
下一秒,那只手被人握住了。
纪允川抬起自己的手,笨拙地去捞她的手指,捞到了,五指穿过去,扣住。
许尽欢的眼睛看着前面,感慨日本的店家还真跟日剧一样,都是木头推拉门,语气轻轻:“你今天很安静。”
“平时不安静吗?”纪允川抬头望着许尽欢,感觉像是在梦里。
“平时很热闹。”许尽欢认真地想了想,又改口,“今天安静一点。”
“感觉不太真实。”纪允川说,“不想说话,害怕嗓门大点儿梦就醒了。”
“那我说。”许尽欢伸手捏了捏纪允川的耳垂,“今天,很帅。”
太阳西沉,纪允川偏过头去看穿着长裙的女人。
她的侧脸在光线里好像艺术馆的雕塑作品一样美丽,眼尾是拉长的眼线,神色柔和,望向他的时候,几乎让他溺毙在那双眸子里。
“老婆。”
“嗯?”
“你……”纪允川欲言又止。
许尽欢看出了他的言下之意,换最后这套衣服的时候,折腾了快十个小时的纪允川突发痉挛,在换衣间的沙发上躺了半小时才缓过来。她劝说已经拍够了,婚礼上需要洗出来的照片已经很富余了。但纪允川不干,只好等他缓得差不多再拍这套。只不过已经错过了日头最好的时候,只能拍夕阳落日了。
他看上去像是犯了错。
许尽欢忽然笑开:“又要问我会不会后悔?”
她转头看他,还是笑着:“你永远都可以向我发问,我也大概率会一直告诉你否定的答案。”
纪允川蓦地红了眼眶。
许尽欢被那样的眼神看的心软成一滩水,心道世界上居然真的有全心全意爱着自己的人,而她如此幸运,她不光看上了这个人,还和这个人成为了夫妻。
她抬手,在纪允川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傻不傻。”
纪允川抹掉眼角的泪,破涕为笑:“你才傻。”
然后深深地看着许尽欢,好像要把这一幕刻在骨髓:“但还好你傻。”
话说完,他整个人往她那边靠了一点,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她的裙摆。
“许尽欢。”
“嗯?”
“你今天特别好看。”
“……”
许尽欢侧过头去看街对面的一只纸灯笼。
风吹过来,纸灯笼轻轻晃了一下。
“想骗我多夸一次你今天很帅吗?”她淡淡地说。
“嗯!所以你现在可以礼尚往来了!”
“不要。”
“要嘛要嘛。”
“晚上吃什么?你饿不饿?我有点饿了。”
“再夸一次嘛!!!!!!!!”
次日,摄影师在神社会场拍最后一组。
石阶前有一小块平地,光打下来很漂亮。许尽欢穿了简单款的白裙,裙摆不过脚踝,像神话里的神女。她站在纪允川身边,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摄影师让他们靠近一点,她就顺势往前倾了一点,上身和他几乎贴到一块。
“看这里。”摄影师提醒。
纪允川本来还分神想着轮椅是不是停稳,被她靠上来那一下心跳空了一下,等反应过来,镜头已经“咔嚓”一声。
最后这张纪允川有些呆的表情被许尽欢设置成了两人的聊天背景。
彻底拍完婚纱照回到酒店,两个人都累极了。
酒店订的是无障碍房型,门口没有门槛,卫生间里有扶手,床比普通房间矮一点。
许尽欢一进门就把高跟鞋踢到床底下,整个人往床上一扑,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要废掉了,婚纱照原来这么难拍。”
她今天几乎全程站着,腰和脚都疼。
纪允川在门口把轮椅刹住,弯腰去够许尽欢踢飞的鞋子,整理好后,手撑着轮椅扶手和床沿,慢慢往床上挪。
腿抬不上来,只能用手一点一点扯着裤腿挪过去。
动作很小心,怕一个没控制好就碰到已经横在床上当摊饼的许尽欢。
挪到一半,腿突然抽了一下。又疼又麻的感觉从脊椎顺着往下散,他忍不住“嘶”了一声,手上力气不自觉加重。
“别动。”埋在枕头里的人突然说话了。
下一秒,床上那团被子坐起来,许尽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