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自从傅羽和穆偶相认后,这几日他几乎时时刻刻都要和她待在一起。
“好了,傅羽,我可以自己来的。”
这不知是穆偶第几次说这句话。她看着傅羽正认真地吹凉勺里的粥,整个人专注得近乎……“贤惠”?
她举起已经长出一层柔软指甲的手,递到傅羽眼前,证明自己真的可以。
“都已经四天了,身上的伤全好了。”
可傅羽还是不让她自己动手,几乎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导致穆偶快以为自己残疾了。
“来吧,最后一口。”
傅羽恍若未闻,眼底带着笑——很显然,他很乐意做这种事。勺子抵在她唇边,压出一道柔软的痕迹。
看着他对自己无微不至的温柔,除了妈妈,再没有人对她如此体贴。
她此刻只觉得很幸运,幸运地遇见傅羽,幸运地被他一直记得。穆偶有些羞涩地垂下眸,乖巧地张开口吃了进去。
见她愿意接受,傅羽心里既酸涩又庆幸。庆幸自己能在她危险时成为依靠,酸涩的是对她那些无法弥补的亏欠。
“傅羽?你怎么了?”
见他陷入沉思,穆偶低声唤他,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傅羽回过神,对上她不解的目光。
他放下勺子,抽了张纸,动作轻柔地擦过她的嘴角。没有立刻移开手,而是用指背在她颊边极轻地蹭了一下,目光深深地看着她,嘴角含着一丝如释重负又心有余悸的浅笑。
“我在想……”他声音低柔,“有个小笨蛋,曾经差点让我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告诉她,我有多在乎。”
“我……哪有。”
理不直气也不壮。穆偶不好意思地咬住下唇,低下头。
她确实一直以为傅羽不在乎那段记忆,直到他红着眼眶、声音发颤地说出“我把你当成唯一”时,才发觉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傅羽看着她窘迫的模样,抬手虚虚拢住她的手,眼底掠过一丝心疼。这几天她完完全全信任着自己,却绝口不提遭遇的危险。
他知道,她是不想让他承担伤害他人的罪责。报复本就是既伤人又伤己的事。她的懂事与爱护,让他心揪得生疼。
“今天就可以办出院。我……先去看看。”
“嗯!”
知道终于可以回家,穆偶低沉的心情瞬间雀跃起来,眼睛亮亮地看着傅羽。
傅羽被她眼神熨得心头服帖,越发看不得她难过,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转身去办手续。
刚出病房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傅羽靠在冰凉的墙上,仿佛要与墙壁融为一体。他随意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简短的信息:
[赵家,挪用公款,已启动。]
脸上未散的温和,一瞬间冷了下去。
傅羽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不追究,不代表他就无所谓。只要私下办成,不让她发觉,便能一直安然无恙。
指尖在屏幕上那条信息上摩挲着。
王犬……赵薇薇。
他眼前闪过表哥递来的那份报告。
王犬——那个早该烂在境外黑药厂里的渣滓,竟靠着注射兴奋剂撑着一口气回来寻仇,还找上了赵薇薇。
两个阴沟里的臭虫一拍即合,不敢找正主,反倒去欺侮最弱小的人。
可惜,王犬审讯到一半就断了气,救护车拉到半路便成了尸体。
真是便宜他了。
傅羽眼底隐隐浮现血丝。那天,王犬根本就是奔着同归于尽去的。
“呵。”
极轻的一声嘲讽从喉间挤出。他垂眸,锁上屏幕。
他可从没说过,自己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圣人。
赵家,赵薇薇……希望你们的戏台子,够结实。
等傅羽办完所有手续回到病房,里面已整洁得不像有人住过,被子迭得整整齐齐。
他心里一紧,快步走到客厅,才松了口气——穆偶正安静地窝在沙发里。玻璃窗透进的阳光暖烘烘地照在她身上。
她闭着眼感受着暖意,这来之不易的安宁让她整个人松弛下来。
听到脚步声,她睁开眼回头,看见傅羽,微微一笑,将心里一直准备好的感激言表与口。
“傅羽,”她声音里带着感激,“谢谢你。”
“别这么说。”
知道她又觉得自己添了麻烦,傅羽走到她身边,神情郑重:“这些都是我愿意做的。”
穆偶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心里酸楚翻涌。
若不是傅羽,她可能真的撑不下去了。她慢慢站起来,悄悄瞥了他一眼,脚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像是下定了决心,靠近他,伸手搂住。
刹那间,怀里多了一具带着淡淡药香的身体。
傅羽睫毛轻颤,身体不自觉一僵。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内心涌上莫大的荣幸——她接纳他了。
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