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沿着玉蝉溪往回走。
溪水拍岸的声音仍清亮,夕光落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一声撕裂喉咙的尖叫从前方传来。
我与璃嵐对视一眼,同时快步上前。
一名妇人跪在石阶上,怀里抱着一个四、五岁的男孩。孩子浑身是血、气息全无,软倒在她怀中。
「他、他刚跟哥哥在坡上玩……石头滑……一下掉下来……」
「他不动了……不动了!!谁来救救我儿啊!!!」
她的哭声震得人心颤抖。
我一个箭步跪下,手掌覆上孩子的胸口。
伤太深。骨折、脉息断裂、内伤重创,一次坠落竟摧毁了他细小的心脉。
灵力像被什么堵住,无法深入他体内。
我的指尖开始颤抖。「不行……他伤得太严重……」
周遭民眾皆愣在原地,只能看着我。
他的声音低沉、心痛、急切。
我催动灵力,额头渗出汗珠,一滴滴往下落。
那母亲看着我,像抓住唯一的希望,哭得跪倒在地: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
世界像被硬生生往回扯──长石镇那片火海。
脚边满是血水与破碎的呼吸声。
璃嵐立于战火之中,怀里抱着一个不满周岁的婴孩。
小小的手垂下,毫无生气。
血染了璃嵐的衣袖、指尖,也染进了我的眼底。
我站在那里,身体僵住。
愤怒、惊惧、懊悔、心痛、甚至……
被璃嵐背叛的心碎,如毒蛇般窜上心头。
思想混乱得像破碎的溪石。
那一天,心脉像被撕裂,识海一片混沌,痛到无法呼吸。
那时,璃嵐抬头看着我,眼中明明满是痛楚与悔意。而我却只看见血、尸、与那迟来一步的自己。那一刻,我对那一切,都產生了可怕的误解。
玉蝉溪那孩子胸口再次无声。
母亲的哭喊与长石镇的哀嚎重叠成一体。
「我要救他……不能再慢一步」
指尖开始抖。心跳狂乱。
那被封存在深处的痛楚、懊悔、误解、罪责全部衝破识海。
胸口像被千万道电流劈开。
「唔——!!!」长石镇与玉蝉溪的画面在脑内撞击融合,把我逼到丧失理智的边缘。
月照流纹在眉心暴亮。世界一片银白。
灵力暴瀑而出,摧毁了所有压制、封印、理性。天地灵气狂涌,水面倒卷,风向逆流。璃嵐被那股力量震得后退半步,瞳孔骤缩,心脉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撞开。
一圈银色气波从我身上炸开!
震得周遭落叶纷飞,甚至吹得旁人踉蹌后退。
璃嵐被突如其来的力量震得心口一闷,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月灵之气……!!!?」
月照流纹,如银焰般在我眉心灿然绽放。
银白光芒顺着我的手掌,暴瀑般灌入孩子体内,像要将死亡之影硬生生逼退。
水面泛起涟漪,风四面聚来。
天地灵气,全都朝我狂涌而至。
周遭人都吓呆了,有人甚至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他……他、他活了……?」
母亲睁大眼,哭到说不出话来。
孩子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突然觉得全身灵力被抽空。
「……璃嵐……」我轻唤
他瞳孔震动、心神大乱。
他的声音几乎是撕裂而出。
顾不得四周甚多人目击。
玄璃凤凰自光中疾然展翼出现!
惊得周遭人群全部下跪。
璃嵐抱着我,直接翻身上凤凰,凤翼一震。
带着刺目银光直衝云霄。惊起溪流九丈浪花。
璃嵐抱着我,手掌死死扣着我的后背,像要把我压进心口。
他的声音颤抖得前所未有:
「新月……新月,醒醒……」
怕墨言为救一个陌生孩子,差点把自己烧乾。
怕墨言真正觉醒月灵后,会离他越来越远。
怕这一次……她不会再回到他怀里。
墨言在他怀中昏迷不醒。
玄璃凤凰在客栈上空盘旋一圈,凤翼掀起强风。
随即,璃嵐抱着我从天而降。
他降落时几乎是半跪衝地。
他一路衝回房内,甫踏进去便用力关上房门。
外头的小二与客栈住客全都吓住,不敢多问,只看到那一瞬的白光与急切。
他将我放上软榻,手掌覆在我心口,灵气温沉而急促地灌入。
我的呼吸由混乱到逐渐平稳。
璃嵐终于吐出一口压抑的气,额头落在我的颈间,喉头微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