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来不及躲闪的卫兵被撞倒在地,当他们挣扎着想起身端起长枪时,马车已经冲进教堂广场。
里奥尼德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开车门,他戴着手套的右手没有拔出佩枪,只是左手按着腰间的军刀,肩膀上披着的大氅随晨风摆动。没等场上的卫兵反应过来,他已经快步走到神父面前,怒气冲冲的盯着他。
神父一手伸向身后,示意卫兵不动,然后又半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样子。他的手上有一枚圣物戒指,上面镶嵌着一颗硕大的槽牙。
“来做个自我介绍吧,我是伊瓦尔,远东主教区的司祭。你看上去军衔应该是”神父微笑着对里奥尼德说,又侧过身子,查看他的肩章。
“看上去是少校,你好,少校先生。”
里奥尼德惊讶于他的反应,因为他此时说话的声音根本不像在庄园和将领说话时那样谄媚,反而毫不畏惧。同时他也不只是镜镇的小神父,而是远东的司祭,这无疑是难缠的敌人。
就在他们僵持时,叶甫根尼也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他抱着笼子,风衣半裹着他的身子,腋下还夹着笔记本,下车时还不忘关上车门,最后看了一眼车里的伊琳娜和萨哈良。
看到熟悉的医生也出现在场上时,台下的民众开始交头接耳。
“你,我是认识的,叶甫根尼医生”神父向医生点头示意,然后又对台下大声喊道,“看来我们的神秘贵族少校先生不打算报上他的名字了。”
“这神父比我们猜测的来头要大多了。”看见眼下焦灼的情况,伊琳娜有些着急,她盯着窗外对萨哈良小声说道。
萨哈良不了解他们信仰中的神职人员:“什么意思,司祭是很大的来头吗?”
伊琳娜目不转睛的看着外面:“大概相当于能在你们大萨满仪祭时站旁边的人。”
“那这罗刹小鬼岂不是有麻烦了?”鹿神也看着外面,希望他们还能控制局面。
里奥尼德先回应神父,他要打破僵局:“伊瓦尔神父,我以世袭贵族的身份要求你立刻释放这位老妇人。”
神父用狡黠的目光打量着里奥,他说:“哦?虽然你没有资格对我提出这个要求,就算听你的,也都是要走流程的。但既然是世袭贵族,总归我是要给你这个面子,那你们不如给我解释解释,给我一个理由?”
“理由?理由就是你渲染鹿角妖传说的恐怖,愚弄民众,掩盖制取水银的污染后果,还给大家服用朱砂水!”
但伊瓦尔神父对里奥尼德的指控不以为然:“哦?真是严重的指控。”
里奥尼德看向身后的叶甫根尼医生,也许是这场景让医生想起了出席庭审时的场景,他有些紧张,但还是向前一步,举起手中的笔记本:
“前天晚上,我到矿山下的村子里出诊,救治一名因为高烧惊厥哭闹的孩子。”那名母亲和她的孩子也在台下,但叶甫根尼忍住没去看她们。
“我想,大家应该清楚,七八岁的孩子还控制不住自己哭闹的声音,是多么荒唐的事情,”医生看向火刑柱上的老妇人,接着说道,“因为这名孩子和玛利亚老妇人一样,她的智力在朱砂水长期中毒的影响下,停留在了三四岁的时候!”
台下一片哗然。
神父嘲弄的笑着,对叶甫根尼说:“你怎么证明,这孩子和妇人的病状与朱砂水有关?”
叶甫根尼展开他的笔记,对台下的民众说:“我想,对于镜镇矿山的了解,你们要比我深刻,”他指向矿山的方向,“昨天我们到村落中调查,我统计了那些被迁移到村庄中居住的住户,有八成人出现了牙齿有暗线,震颤,精神失常的情况。”
听完医生的话,台下的民众开始骚动,他们互相检查着身上有没有出现医生所说的异样。但因为病的太久,已经不知道正常的状态是什么,他们找着各种理由,例如吸烟太多喝酒太多,没人愿意承认是因为汞中毒。
毕竟,每个月稳定的收入比什么都重要。
正当伊瓦尔神父准备反驳时,他举起手,指着医生,叶甫根尼又打断了他的话:“您手指上的这枚戒指,有严重的龋齿,生前嗜甜如命,牙冠又太过圆润。我看,不像是出自某位圣徒,倒像是来自某位贵妇人,这也是被教会压迫致死的吗?”
神父突然一愣,他原本搭在一起的手,无意识的摩挲着圣物戒指上镶嵌的牙齿。
“呵,我们的居民会听你的一面之词吗?何况还是来历不明的外地医生?叶甫根尼,我认为有必要检查你的身份证明了。”
“糟了,”伊琳娜猛拍了一下座椅,如果对方揪着这个不放,叶甫根尼就完了。
就在叶甫根尼迟疑时,少年助祭悄悄向前,想趁他们不注意点燃木柴堆。
此时里奥尼德的手已经悄悄摸向腰间的佩枪,伊琳娜看着他的动作,向萨哈良求助:“不行,不能让他动手,掏枪也不行!”
“怎么办?快制止他!”萨哈良看向鹿神,无意将话说出口。
但情况紧急,伊琳娜也没注意到萨哈良在和谁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