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奥尼德也知道,当伊琳娜走后,他再也没有合适的理由去她家了。
“皮埃尔我会拍许多新大陆的照片寄给你的”伊琳娜已经难掩心中的不舍,随着第二声汽笛响起,她也不在乎什么贵族的矜持了,快步走上前抱住了皮埃尔。
这名来自遥远国度的管家,已经年近六十,却无儿无女。他将一生的时间都献给了他的老爷,和他的大小姐。如今看见伊琳娜即将远行,皮埃尔再也维持不住作为贵族管家的克制,他也张开双臂,颤抖的手轻轻拍了拍伊琳娜的后背。
“大小姐您到那边要好好的,我给商会的人寄了信,让他们照顾您”
里奥尼德看着他们道别,嘴唇也轻轻张开,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作罢。
“我刚才那个妇人给了我好多糖”萨哈良看着他们因为离别而难过,把塞进衣兜的糖果递了过去。
“很甜!”伊琳娜剥开花花绿绿的糖纸,那是一颗野莓味道的水果糖。
里奥尼德咬着粘牙的麦芽糖,说道:“这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到远东玩,祖父和皮埃尔就喜欢给我们买糖吃,但是那时候还只有麦芽糖。”
皮埃尔管家望着火车头冒出的浓烟,感慨:“如今这里的样子日新月异,你们也长大了,”他最后掏出手帕,擦掉眼角的泪水,“走吧,火车要开了。”
当火车终于缓缓启动,他们透过车窗看见皮埃尔管家依然站在原地,他的身影在向着月台蔓延的蒸汽中渐渐模糊,但那个迟来拥抱的温暖,却清晰地留在伊琳娜的记忆里,即便在许多年后远在新大陆的土地上,也依然鲜活如初。
里奥尼德轻轻扶住伊琳娜的肩膀,他们一同走进了车厢。
“伊琳,我们是几号来着?”里奥尼德提着伊琳娜的小箱子,他们穿行在车厢之中。萨哈良和鹿神跟在后面,他们好奇的观察着四周。
这里与先前的军官车厢不同,内里的一切都是崭新的,似乎还带着木质的香味。内饰的胡桃木板油润而光亮,还尚未褪去火气,缺少经历时间沉淀的平和。天花板上的雕花与帝国最喜欢的新古典主义风格不同,使用了许多新艺术运动常见的纹饰。尽管仍然多是些植物花纹,但更多了异域色彩,线条简练。
就连那些铁制的行李架都镂雕出各种复杂的花纹,就连那些金属的把手插销都镀上铬,透着温润的光泽。车厢间隔的木门上则是雕花玻璃,那些几何的图案正折射着列车内温暖柔和的光。
只不过,鹿神白袍子上古朴的金色符咒看起来和这里格格不入。
当他们穿过餐车时,许多衣着精美整洁的绅士与贵妇人们正在准备用餐,从厨房车厢里隐隐约约飘来食物的香气。
“萨哈良,你饿不饿,我们要不要先吃饭?”里奥尼德突然停了下来。
少年这时候还在咬着麦芽糖,黏糊糊地粘住牙齿,让他说话有些模糊不清:“有有点饿了。”
萨哈良来自山林的长相在此处并没有过多吸引其他旅客的注意,因为这里的服务生、乘务员也有许多同样类型的面孔。
“女士,先生们,需要我帮忙将行李送到客厢吗?”乘务员注意到他们的犹豫,他走过来微微欠身,礼貌而谦逊的询问着。
这时候,里奥尼德已经准备坐下了,他将行李箱递给乘务员:“可以,我们准备吃午餐。”
“那请问您的车厢是几号呢?”乘务员轻轻接过行李,里面并不重,大多是些随身的物品,大件行李已经送往货厢了。
“伊琳,刚才我就问了,我们是几号来着?”里奥尼德小声对伊琳娜说着,因为她刚才还沉浸在送别皮埃尔管家的难过之中。
“九号,应该是。”伊琳娜也有点记不清了,好像大概是这个数。
乘务员示意服务生过来,随后服务生便带着行李前往客厢了。
“您好,这是菜单。”乘务员恭敬的递过餐单,那淡黄色的硬卡纸上也同样是新艺术风格的纹样,还有神话中优雅的女神和天使点缀其中。
伊琳娜瞥了一眼餐单,她对里奥尼德说:“你们看吧,记得帮萨哈良点一些新鲜的,先前在庄园里没吃过的那种。”
和镜镇的小餐馆不同,餐单上的食物以套餐的形式出现,大致包括了餐前冷盘、主菜、汤、主食和餐后甜点,以及各式饮料。
比起这些食物,伊琳娜更对车内独特的装饰风格感兴趣。
里奥尼德将餐单递给了萨哈良,乘务员正为他介绍着列车上的食物:“如果您喜欢尝试新鲜感的话,可以试试这道‘远东之旅’套餐,”乘务员指着在餐单上小天使图案旁边的那些菜式说,“其中冷盘是欧洲进口的上品鹅肝,主菜则是远东深海捕捞的帝王蟹,甜品稍后您可以自由选择,这个套餐串联了欧洲-远东旅途中独特的味道,广受食客欢迎。”
萨哈良已经逐渐理解一枚银币的份量,就在他犹豫着会不会太贵时,里奥尼德说话了:“行,就要这个。”
“好的,请您稍等片刻。”说罢,乘务员将餐标交给服务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