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疯狂诅咒这病秧子怎么不早点死。
还要他今日受如此难堪。
“哦,病了。”那位大人得到了答案心满意足,施施然去了。他走的迅速,完全没有多和陈尧多废话一句。好像专门过来,就是知道陈郁真的事而已。
陈尧望着老大人的背影,心中恨意蒸腾。
“你妹妹忌辰?”耳侧忽然响起一道苍老声音,一道长长影子落在他面前书案上。
陈尧一惊,身体已先直起身来。
“尚书大人!”他惊喜道。
户部尚书面阔耳方,头发黑黝黝地,并没有白发苍苍。他今年五十岁。入仕二十年,官居正二品,在他这个年纪算的上年轻有为,甚至论资排队的话,他都有入阁的可能。
陈尧都有些诚惶诚恐,毕竟这位大人是真正的位高权重。
户部尚书按着他肩膀让他坐下,他自己随便寻一个位置坐下了。他俩面对面坐着,尚书大人面目慈和,平易近人。
尚书道:“我路过你们度支科,方才听你说……你妹妹是前几日的忌辰,不知年岁几何。”
“家妹五岁亡故,生于十二月初八,卒于十二月初八。算来今年正好是及笄之年。”
户部尚书双眼虚虚望着,略有些失神。
许久他才叹道:“犬子也是腊八时亡故。方才听你说忌辰,一时心有所感。”
见自己无辜牵扯出这段旧事,陈尧脚尖碾过地面,颇有分局促不安。
那户部尚书反而宽慰他几句。
户部尚书叹息道:“我儿十一时病亡,倒如今也十八了。他们一个十八,一个十五,都是青春年华,竟都早早的去了。”
他望着陈尧,忽然道:
“只可惜,未能成家立业。做父母的,总是心有不安。”
陈尧忽的眉心一跳。
两人略话几句,便分开了。走之前尚书大人还说‘若有事尽可寻我’云云。
陈尧狂喜,他刚躬身送完尚书,等回头看到目瞪口呆的同僚们,高高地扬起头来。
“呸,花孔雀。”有人翻了个白眼。
陈尧面色又扭曲了一瞬。
第20章 杏黄色
陈府,偏院
陈郁真坐在窗下,翻着一本杂记,表情恬淡。
日头落在西边,大片金黄色的日光透过花窗射进来,照耀在陈郁真纤长挺翘的睫毛上。
他随意翻过一页书,表情专注。那托住书页的手指,白皙,骨节分明,如同上好的美玉。
白姨娘在炕桌旁描花样子,底下还有两个刚留头的小丫鬟陪着她。三个人盯着陈郁真说了好一会子话,方痴痴地笑了。
吉祥从屋外走过来,他古怪道:“二公子,三姑娘和玉如姨娘到了。说来探望您。”
话音刚落下,白姨娘和小丫鬟们面面相觑。三姑娘一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别说陈郁真病了,就算她亲哥陈尧死了,三姑娘眼睛也不带眨地,如今怎么忽然来了……
而那玉如姨娘,就更奇怪了。她是长兄陈尧的妾室,囿于礼教,怎么都不应该去兄弟屋里吧。
唯有陈郁真比较平静。
他放下书本,淡声道:“请她们进来吧。”
没一会,两位年轻女子联袂而来。陈三姑娘目光平直,而那玉如不住打量屋子,待掀帘而入后,更是直接将目光放到陈郁真面上,大胆极了。
陈三姑娘身后的丫鬟捧着一个托盘上前,她道:“前几日是蝉妹妹忌日。妹妹不才,做了几枚荷包,又从大师那里请了几本帖文,二哥若有空的话,就替妹妹烧了吧。”
她语气略微快了些:“蝉妹妹去时,我才七岁。我们幼时玩的极好。我记得那日,是我先在湖里发现的她……后来,我连续做了半年的噩梦。一晃眼十年过去了,她的样子我也快忘记了……”
“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陈三姑娘闭上眼睛,痛苦道:“我想把她忘了。二哥,你也忘了吧。”
陈郁真摩挲荷包表面精致的纹路,他难得正眼看这个妹妹。
“多谢你。”
“外面雪寒风急,三姑娘出去时带个手炉罢。”
陈三姑娘嗯了一声,便立在一旁。众人便都把目光放到玉如脸上。
玉如这才依依不舍从陈郁真脸上移开,她从袖口处拿出来一个方子,亲自递到陈郁真手上。
嗓音轻柔靡丽:“昔日奴家做瘦马时,院里有姐妹身子病弱,惧寒怕冷,当时州府有名的大夫就给了一个方子。后来用了,果然极好。如今,奴家也把这方子给大人……”
“只盼着大人早日恢复。”
玉如送过方子,知礼地便往后退了几步。众人觉得有些怪,但说不出哪里怪。
话毕,白姨娘亲自送二女出去。
回来时,便见陈郁真托着下巴,懒散的样子。他闲闲地翻过一页,目光悠长平静。而在他的脚下,赫然是一地纸灰。
依稀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