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久、落满了尘灰的物件。梦醒后,往事尽成空。
惊刃忽觉得肩头一沉。柳染堤倚了过来,她枕着惊刃的肩,又揽住她的手臂。
见惊刃望过来,她浅浅一笑。
“真好啊。”
柳染堤靠着她,声音轻轻的,仿佛下一刻就要飘散山崖:“有人陪我看月亮了。”
月轮有什么好看的?惊刃不太理解。
对她来说,不管是在平原、高山、谷底,侧着横着躺着看,都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只是,主子靠得这么近,惊刃挪开了视线,忍不住想,是不是……也能听见她的心跳声?
听见,这些不太听话的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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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寒风呼啸,雪花漫天飘落。
惊刃不忘初心,牢记使命,非常努力地在找暗道。她刨开一层又一层的积雪,又凿又锤,敲着石面听空实。
很不幸,她将山顶翻了个遍,雪底下全是寒硬的岩骨,绝无隐藏着暗道之类的可能。
“失策了,”惊刃有些懊悔,“山顶居高迎风,雪层不稳,想来也不是个藏剑的好地方。”
柳染堤照例什么都不干,就在旁边看热闹。
只不过,峰顶可比半山冷多了,夜间的风又大,不多时,她便被冻得瑟瑟发抖。
“小刺客,小刺客,”柳染堤拢着裘衣,一叠声地唤她,“你过来。”
惊刃刚走过去,就被主子一下子抱了个满怀。她耳根通红,道:“主子,这……”
柳染堤将她抱得可紧了,埋在怀里,又搂又蹭,哆哆嗦嗦道:“太、太冷了。”
她碎碎念道:“给我暖暖。”
惊刃面颊微烫,任由主子抱着,只不过小心地挪了挪身子,尽量为她挡住山风。
下山时,天色已黑了个透彻。
柳染堤白天时还好好的,下山时,又陷入了之前那种昏昏沉沉,半睡半醒的状态。
惊刃有些担心主子。
她权衡之下,选了一条虽有些绕远路,但相对来说,要更加平缓、且背风的路径。
惊刃扶着主子,两人刚越过一处冰壁,她鼻尖微动,骤然皱眉,仰起头,死死盯着一处。
风里多了一层干涩的硝味。
“宁玛。”惊刃低声唤道,雌鹰停在肩侧,理了理羽翼,金眸中映出她比划的手势。
宁玛展翅飞去。
雌鹰在漆色中绕了一圈,忽在右侧陡坡上猛地拾高,发出极低的一声警鸣。
有埋伏。惊刃神色一暗。
思绪尚未落定,头顶处已传来“咚”一声闷响,紧接着,一连串早已埋下的火雷相继炸开:
“砰砰砰——!!”
爆/炸声沿着山脊疾走,层层叠叠,火光冲天,整片积雪轰然松动,白浪翻滚,声如怒海。
“主子,失礼了。”惊刃顾不得太多,一把揽住柳染堤的腰,对方颤了下,没有反抗,也没有回答。
惊刃往侧面奔去,却腾地被绊了一下,衣物划破,踝骨多出一道血痕,血珠沾雪。
她一低头,只见一根极细的银丝横切过来,埋于雪中,正对脚踝高度,极为阴险。
长剑一挑,银丝绷断。
惊刃抬眼,却见前方三面尽是绊索与暗箭,路线被巧妙地裁成一条死道,把她们往雪潮塌覆之处逼去。
“……借山为阵,”惊刃凝了凝神,心下已经有了考量,“绝对是她的手笔。”
“她竟然亲自来到天山了。”
容雅武功平平,剑术中庸。出于性格使然,还有嶂云庄本身对于机关、布阵之术的重视,她向来不喜欢正面冲突,更擅长利用地形、借势设阱,将人引入算好的死局。
雪声近在咫尺。惊刃拽着主子,躲进一块凸起的暗岩。柳染堤蜷缩在内,惊刃挡在外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