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染堤道:“那是自然,因为这猫是我从某位少庄主手里抢来的。”
说着,她指了指身后面无表情的惊刃,道:“喏,这只则是我偷来的。”
齐椒歌:“…………”
可谓是又偷又抢,生活美满。
“嶂云庄那群人最是心眼子小,什么事情都要斤斤计较。你俩敢从她们手里偷东西,还真是胆子大。”齐椒歌感叹道。
她撇了撇嘴,道:“行了,你们是来找掌门的对吧?我带你们进去。”
柳染堤笑道:“那就劳烦齐小少侠了,改日请你喝茶吃点心。”
齐椒歌拍了拍灰,与其它门徒们打了个招呼,将两人带离了练武场。
三人走在天衡台的回廊之中。
青碑丛立,日光将影子切得齐整。鞋底踩过石面,脚步在廊下回音清脆。
齐椒歌垂着头,心事重重地握着剑,肩背紧绷,步伐别扭。
柳染堤看了一眼惊刃,以唇语说了句什么,而后加快脚步,追上了齐椒歌。
她侧过头,道:“齐小少侠,天衡台的课业这么紧张,叫你走路都得忙着练剑法?”
齐椒歌一顿,别过脸去。
她嗓音低低的:“柳姑娘,抱歉先前好几次都对你有些冒犯,多谢你刚才替我说话。”
小姑娘眼尾还红着,语气倒是冷硬,“我真的,很讨厌别人那样叫我。”
柳染堤道:“小剑中明月么?”
糯米从惊刃怀里探出半个脑袋,对着齐椒歌“喵”了一声,又缩了回去。
齐椒歌“嗯”了一声。
她沉默地走几步,终究有些憋不住:“自小起,别人总拿我和姐姐比,姐姐自成一派后,又拿我跟那位‘剑中明月’比。”
“我不想像谁。剑中明月是剑中明月,那是萧衔月的称号。我叫齐椒歌,才不是什么明月。”
“我拼了命地练剑,就是想有一天能够在论武大会的擂台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堂堂正正地打败她。”
“可,可是……”
齐椒歌说到这里,抬手去拢鬓边的碎发,动作有些笨拙,生怕被人发觉她眼里的那点委屈。
“可是,她却死在了蛊林里,”柳染堤耸耸肩,“你再也没办法打败她了。”
齐椒歌怅然道:“是啊。”
“姐姐死了,剑中明月也死了,这七年里,我练的每一招,都像是在对着两座牌位挥剑。”
长廊寂寂无声,日光透过雕花。齐椒歌觉得自己就像是那一个被窗棂框住的小木雕,日影来回挪移,她只能在一格里打转。
身旁忽地传来一声笑。
柳染堤掂着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悠悠道:“齐小少侠,你不用这么有压力。”
“你想,萧衔月死得这么惨,她的冤魂日日在阴曹地府里飘着找仇家,哪有空练剑?”
“你只要多加努力,勤勉不懈,总有一天能够超过她。我很看好你的,继续加油吧。”
齐椒歌:“……”
虽是柳染堤像是在安慰她,可这几句安慰的话听起来,咋就这么别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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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来到天衡台的一座偏殿之前,守门的蓝衣门徒见到三人,连忙鞠躬问好:“三位好。”
“掌门确实在里面,不过不太凑巧,殿里还有另一名贵客。”蓝衣道,“我这就进去通报一声。”
她正想进门,被一把小团扇拦住了。
柳染堤不知何时来到身侧,道:“容我冒昧问一句:除了掌门,还有哪位贵客在殿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