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人知晓之处,她们相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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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透过镂空的窗棂,斜斜洒地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银白。远处殿中的乐声还在继续,丝竹缠绵,极远、极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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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响起。
很轻,却急促。
惊刃感觉有点腿软,身骨也酥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她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某人,拽了拽还有些凌乱的,衣领都还没扣好的黑衣。
她压着身侧的峥嵘剑,快步走过长廊,四望一圈,推开一扇不起眼的侧门。
榻上缩着一团人影,正昏昏欲睡。
齐椒歌垂在脑袋,脸色酡红,呼吸沉重,显然也被香气熏得不轻。
惊刃摸出一片尘绿的叶子,直接塞进齐椒歌嘴里,而后晃了晃她的肩膀。
齐椒歌迷迷糊糊地被摇醒,蓦然看到一张清冷淡漠的脸。
她懵懵道:“影…影煞大人?你怎么在这里?柳姐呢?你怎么不扮成右护法啊?”
惊刃道:“走得动路吗?”
影煞大人真冷漠,一个问题也不回答。齐椒歌嚼了嚼口中的叶片,辛辣涌上鼻尖,她猛猛地咳了好几声,一下子清醒过来。
“走得动。”齐椒歌道。
惊刃道:“跟紧我,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齐椒歌四处望了望,哪里都没找到柳染堤的身影,正要追问,“嘭”地一声,门被赤尘教徒从外踹开。
门板撞墙,爆出一声闷响。目光相交之际,为首教徒喝道:“人在这里!!!”
话音未落,数十人蜂拥而入,红衣翻卷似火,似霞,骨鞭席地而来。
惊刃冷笑一声,峥嵘出鞘:“椒歌!”
齐椒歌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落英铮然出鞘,她沉下脚步,剑尖挑起,迎向近身之人。
“速战速决。”惊刃道。
她左手一抖,抛出数道银丝,缠住当先几人的手腕,猛地向后一扯。那几名教徒站立不稳,顿时撞作一团。
“走!”
惊刃根本不恋战,拉着齐椒歌便冲了出去。
“拦住她们!”侧面又有两人持刀砍来,齐椒歌一咬牙,迎了上去。
落英横转,撞上赤尘教徒的骨鞭,对方刀势一滞,齐椒歌半步切入,狠狠一剑将其甩开。
又有两名教徒自侧里掠来,刀锋分取肩颈与腰际。齐椒歌不退反进,肩略一沉,剑脊斜挡,借力回环。
落英剑身在两刀之间擦出清声,刃口回勾,一前一后,逼得两人错步而退。
天衡剑法讲究“衡”与“稳”,一招招,一一式,被她使出时虽少了几分母亲的沉稳,却多了一寸少年独有的冲劲和锐气。
惊刃已在前方清出一线。她回身一瞥,见齐椒歌紧随其后,落英光华不乱,眨了眨眼。
“不错啊,”她笑道,“厉害。”
齐椒歌有点脸红,一边又劈开另一人,道:“嗯,我们快走吧!”
虽然今天的影煞大人有点怪怪的,总感觉像是被柳姐给带坏了,但是——
影煞大人竟然夸我了!
齐椒歌很开心,感觉自己距离拿到惊刃的题字,只有一步之遥。
两人一前一后穿出门槛,踏上月光里的长廊。纱帘被风鼓成圆弧,夜色似水,沿着廊心流淌。
身后嘈声渐起,追兵已至。
“跟紧我!”惊刃加快了步伐,齐椒歌则紧随其后,追兵的脚步则从后方逼近,声声急促。
两人又穿过几座回廊,只要再拐一个弯,前方是大殿的门扉。
长廊尽头,隐约有火光透出,像囚笼中燃着的火盆。火光将出口的廊柱映得通红,静静地,等待着囚徒自投罗网。
齐椒歌声音颤抖,小心地拽着惊刃衣角:“惊…惊刃姐,那里好像有人。”
惊刃沉声道:“没办法了,所有其它地方都被堵死,我们只能走这里。”
两人对望一眼,同时握紧了剑,压低身形,一前一后,踏着火光,行入大殿之中。
而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瞬间如坠冰窟。
大殿之中,哪还有什么出口。
起码上百名赤尘教徒分列两侧,红艳艳的一片,皆是手按鞭柄,鸦雀无声。
红霓拢袖而立,重绣赤衣绽开于她脚下,乌发间的白骨泛出灰白的幽光。
而在她身侧,一道白影狼狈地跪着。
那人双手被缚,长发散乱,肩胛被两名教徒死死扣住。她似乎挣扎过,衣衫上满是尘土与撕扯的痕迹。
听见这边的声响,被扣押之人抬眼看过来,眼尾一点红,明明灭灭。
齐椒歌倒抽一口凉气,失声喊道:“柳姐!”
在她身侧,惊刃面色阴沉,长剑“铮”一声悍然出鞘,剑锋直指高座。
红霓抬起手,示意教徒噤声。
她唇角扬起一点笑,像在看两只误入陷阱的小兽:“可真是贵客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