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模样,再看这孔,就越发觉得碍眼了。”
她侧过身,把位置让给惊刃,“过来,你瞧瞧。”
石上风化的粗糙与四周并无不同,可在靠近孔洞的一小圈里,却藏着一道极细的凹槽。
惊刃又探身往里看了一眼,视线顺着那一截黑暗往深处滑去,隐约能看见孔洞内部有两道极轻的金属反光。
她心里一沉,立刻便确定了柳染堤的猜测:“的确不是自然石孔。”
惊刃直起身,神情凝肃,“这绝对是姜偃师留下的暗门。”
柳染堤惊讶道:“真的?”
“其实刚才巡阵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惊刃道,“除去那三家之外,阵法中还有第四人的手笔。”
她大致与柳染堤讲了讲自己先前的猜测,又提起之前与姜偃师周旋的经历。
惊刃总结道:“三宗阵法大不相同,能将三者接到一起的,绝不会是泛泛之辈。”
柳染堤听着,乌瞳慢慢沉了一线。
她垂眸望着那一点小孔,指尖在石缘上摩挲了下,嗓音淡淡:“如此说来,姜偃师不但是蛊林一事的同谋之一,警惕心还高得很。”
“她早就防着同伙翻脸,怕别人借蛊林封阵困死她,特意给自己留了一道后路。”
只可惜,终究没来得及用。
木簪插入孔洞,随着极细微的“咔嗒”声从石腹里传出,下一瞬,封阵上本来稳固流转的符纹骤然一顿。
峥嵘出鞘。
剑鸣如山川初醒,千仞峰峦撞碎云峦,沉沉声浪顺着剑脊奔涌。
那一剑快得惊人,剑气凝成一线,硬生生将密不透风的法理劈开了一道口子。
惊刃还未来得及应声,腰间已被一只手紧紧箍住。柳染堤一把将人拽进怀里,借着那一剑反震的力道,整个人朝裂缝里扑去。
下一瞬,两人一同从封阵的另一侧滚了出去,在乱石上翻了两滚才止住。
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
惊刃回头,只见那道被剑锋所劈开的裂缝,在一息之内飞快愈合。
四散的光纹如潮水回涌,瞬息间又织成一片完完整整的封阵。刚才的一线生机,好像从来不曾存在过。
若晚半步,便再无出路。
柳染堤撑着地坐起,白衣沾了好几处泥点,肩头一缕发松散下来,垂在唇边。她抬手拢了一下,目光已顺着林线望了出去。
这里,是蛊林的另一侧。
树木渐渐稀了,远处地势下沉,天光开阔起来。风从高处吹来,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烟焦味。
再远一些,隐约能看见齐昭衡那一侧升起的一缕缕灰烟,笔直地插进天穹,与白云格格不入。
惊刃站起身来,习惯性地先看了一眼主子,确认她并无大碍后,这才回身看向封阵。
在那一整片流转如常的封阵上,有一道极浅、极细的灼痕,从刚才她们扑出的地方斜斜划过。
若非贴得极近,几乎难以分辨。
惊刃心念微动。
之前,她与柳染堤第一次来蛊林查看,曾在封阵外侧的某一块石碑旁,发现过一丝类似的焦痕。
当时,惊刃怀疑是‘蛊婆’从里面破阵而出,毕竟那老妪行踪诡秘,很是擅长使用蛊术,又与蛊林之事渊源不浅。
但如此看来,从里面出来的那个‘人’,更有可能是‘她’。那个自蛊林之中消失,如今仍旧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人。
鹤观山独女。
剑中明月,萧衔月。
又或者……
两者,会是同一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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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缘另一侧,争执声还在来回推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