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草微微塌落,发出细碎的声响。
簌簌、簌簌。
穹顶镶嵌着无数雕琢金玉,焦木中依旧熠熠生辉,光火满殿流溢,似雨般倾落发间。
覆着薄茧的手触上腰际,隔着白衣,稳稳地托着她,嵌进去,微有些疼意。
两人顺着长阶一通缠斗,柳染堤额间早出了层薄汗,被风一吹,半干不干。
惊刃抱着她,怀里是一整团滚烫的热意,软、暖、香,全都贴着她往里钻。
水珠顺着弧度滚落,指节不过刚触上去,便落了满手湿郁。
“嗯!”柳染堤闷喘了一声,齿贝咬了咬惊刃耳尖,“坏人,你又在欺负我了……”
她口口声声说着坏人,膝骨却微微收起,抵着惊刃腰际的黑衣,使坏般撞了撞她。
惊刃俯身,吻住她的唇。湿腻缠着指骨,一寸寸将她往里吞。
柳染堤轻轻吸着气,仰头承着她吻,潮气黏在肌骨之间,不自觉地,往下滑了些。
惊刃的吻很乱,从唇角到眼睑,从颧骨到下颌。
每落下一处,怀里的便会跟着颤一下,缠紧她的指骨,将她抱得更紧些。
她的腰被惊刃掐在手中,明明隔着一层白衣,却仍旧被按出一点红意。
长发散落下来,掩住耳后那一粒红痣,影影绰绰的,诱着人想要咬上一口。
惊刃便这么做了。
她撩开鬓发,唇覆上红痣,一下又一下舐咬着。
柳染堤被她吻得有些受不了,偏过头去:“够…够了。”
只是,她仍旧将惊刃缠的很紧,唇畔贴合之处,濡腴滑腻,欲滴未滴,离开时总拖出一线未断的湿意。
无数神像伫立旁侧,柳染堤喘着气,半仰起头。
穹顶之上,藻井如一朵倒悬的金莲,其间镶嵌着无数小佛像。沿着殿宇的八角向外延伸。
柳染堤仰起头时,只觉目光所及,尽是低眉垂目的佛面,将她牢牢围在正中。
金光流转间,那里有千百万双眼睛,自金玉与尘埃之中望来,将她此刻的失序一寸寸收入眼底。
柳染堤将惊刃勾得更紧,猛地一颤。
泪意来得太急,几乎盛不住,沿着掌心淌下去,打湿了指节,满得快要溢出来。
可饶是如此。
那人仍旧不肯松手。
小刺客像是察觉不到她的退意,仍揽着她、追着她,将那一点摇摇欲坠的距离一点点抹平,不给她轻易逃开的余地。
“够…够了,唔,”柳染堤嗓音已有些哑,挣扎着,推着她的肩膀,“嗯,我又……”
细小喉音落在惊刃耳侧,每一次都略有不同,溢着潋腻的水汽,断续而失序。
殿中佛像金身无声,缄默不语,年岁在莲座下下堆积、流逝。
佛像垂目端坐,看过山河易主,看过世家倾覆,看过无数兴衰更迭、悲欢离合、生灭起落。
此刻,也只是这样看着她。
那一双琉璃双目似云似雾,流光一转,倒映出她的身影。
她在那目光里看见自己,看见自己的失序、退让、无力抵抗,一步步陷落其中,再无退路。
“惊刃…求你,”柳染堤细眉拧起,气音如啜,挠得心中酥痒,“你最好了,求你了。”
她说得含含糊糊,也没说清楚到底在求什么,惊刃便只好凭直觉行事,吻上她的唇。
柳染堤“唔”了一声,紧接着被她钉得更紧,更深,气息被吻得更乱了,沿着唇角溢出。
她将身下的蒲团捏得皱巴,眼尾因热意而泛红,长睫压着水光,一颤便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