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了私心。】
她想护住主子,护住她笑时弯弯的眼角,她撒娇时的亲亲,她偶尔流露出的那一点无处安放的脆弱。
她希望主子能痛快地活,肆意地笑。希望她如谶言里那句“身后之人”,福泽绵长,平安顺遂,幸福地度过余生。
惊刃说不清这古怪的、轻飘飘的祈愿叫什么名字。
可她甘愿为此付出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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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压紧了剑柄。
宁玛在高空盘旋,一圈又一圈,啼声似泣。
惊刃立在殿顶。长青在掌下嗡嗡一颤,剑锋未出鞘,却已隐隐作鸣。
“等等,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苍迟岳猛地跨出一步,手掌一横,径直挡在玉无垢身前。
“女君,请相信我,影煞不是那样的人,这里头兴许有什么隐情!”
苍迟岳急道:“许是内贼作乱,亦或是,有人设局嫁祸,咱们先把剑放下,细细查来!”
玉无垢却连眼皮都没多抬半分,目光一扫,便把苍迟岳压得撑不住,后退了半步。
“误会?”她道。
“落宫主的尸身,可是被她当众抛下,”玉无垢冷声道,“你告诉我,这也是误会?”
“山道上横陈的尸体,落霞宫满门的血,诸位可是亲眼所见,你还要同我说,这是误会?”
“倘若此人真是冤枉的,那落宫主遇害时她在哪儿?满宫无辜之人倒下时她又在哪儿?她眼睁睁看着惨案发生却无动于衷,这是无辜之人该有的做派吗?”
人群里立刻有人应和,众人的怒意被她牵成一根绳,越勒越紧。
“可…可是,”苍迟岳一时语塞,她回头望向殿顶,急得额角冒汗,“影煞,你解释一下!”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落宫主为何会死在这里,柳姑娘又去了哪儿?”
惊刃静静地看着她。
“苍掌门,”她道,“你想我如何解释?又想我解释什么?”
殿下人影攒动,旗帜摇晃,惊刃站在最高处,风自身侧掠过,让她的声音愈发清晰:
“那倘若我说,落宫主之死,宫内这些无辜之人的性命,包括七年前,死在蛊林里的二十八条人命——”
“皆是拜你们所尊、所敬、所信之人,皆是拜你们眼前这位&039;无垢女君&039;所赐。”
“你们又当如何?”
“你们会信我所言么?”
苍迟岳僵住了,她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句,声音发涩:“影…影煞,我信你,可你别意气用事。”
“无垢女君执掌盟主之位二十余年,平霍乱、定争夺、调和恩怨,江湖能有今日这般安稳,她功不可没。”
苍迟岳说话向来豪爽,直来直去,此刻却恨不得把每个字都放慢。
“她七年前为救女儿拼死入林,这些年更是万念俱灰、隐居不出。你又怎能因一时之气,便将这样的罪责扣在她头上?”
苍迟岳深吸一口气,勉强让声音稳下来:“影煞,你救过我一命,我至今感激于心。”
“可你说女君害人,证据呢?凭你一句话,就要定她的罪?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此言一出,各大门派掌门中响起一片低低的附和声,大多面露认同之色。
无垢女君的功绩有目共睹,德行有口皆碑,对比影煞那番毫无来由的话,孰是孰非,一目了然。
风掠檐脊,幡布猎猎作响。
惊刃立于殿顶,极轻地叹了口气,散于云雾之中,不见踪迹。
她望向玉无垢,淡灰色的眼微微凝起,如覆尘的琉璃,光不透、色不明。
“那么,来杀了我吧。”
剑身一寸寸抽离鞘口,寒光自她掌下淌出,沿着刃脊铺开,将天光细细削成一线。
长青反转,剑身挑起一丝碎芒,锋尖下指,对准玉无垢的额心:
“前任影煞能废了你的大半功力,你要不要试试看,我可不可以?”
惊刃平静道。
下一瞬,黑影自殿脊掠下;与此同时,清霄剑出鞘,银光如一线霜河,直迎而上。
白衣与黑衣在半空交错,似两道相反的命数,终于在此时交汇。
长青与清霄剑撞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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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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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几边一只瓷杯被胳膊肘一撞,晃了晃,随即“哐”地翻下去。
砸在地上,碎得干脆利落。
正打着盹的惊雀猛地一惊,眼皮都没来得及抬全,先低头看见那一地碎瓷。
“天啊!完了!救命!要死了!白兰姐肯定要生气了!”
惊雀快急哭了,忙不迭蹲下身,将碎瓷往掌心里拢。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今日总有些心神不宁,胸口像被一股绳拧着,拧得她气都不顺。
惊雀一边捡着碎片,一边胡思乱想着:等她得空了,得再给惊刃姐烧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