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搞不明白龙啸云怎么就心虚成那样。”
谢怀灵追问:“你听见了什么?”
宫主回道:“一耳朵七七八八的东西,他们聊的是小李探花李寻欢,挺出名的名字。但聊的也不是什么好话,穿黑衣服的说什么‘李探花固然是天下闻名的大英雄,但龙大侠你也是不可多得的英雄好汉,何必妄自菲薄’,呵,龙啸云还真就是个蠢货,真被他捧得有点飘了。
“然后那黑衣服的好像就问了句李寻欢最近在忙什么,常去哪儿,龙啸云支支吾吾地说了个什么地名,还是什么名?我当时听着没意思,正好后厨喊我,我就进去了。后面他们说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话说到这里,谢怀灵心中的答案,已经无比明了。
果然如此。
龙啸云,这个被李寻欢视为生死之交的“龙大哥”,就是那把亲手将李寻欢推向陷阱的刀。在好友那过于耀眼的光芒下,他微薄的友情早已被名为嫉妒的毒虫啃噬殆尽。心怀叵测的黑衣人只需几句廉价的吹捧,一个“英雄好汉”的假象,便轻易撬开了他心底名为不甘和怨恨的门。
“那天龙啸云喝酒了吗?”谢怀灵问出最后一个关键问题。
宫主想也没想,答道:“就喝了茶,一点酒都没沾。”
至此,再无悬念。
所有的拼图都严丝合缝地嵌入了位置,最后的疑惑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世事无常人心善变的讥讽。谢怀灵看向白飞飞,白飞飞心领神会,袍袖一卷,一记手刀劈到了宫主颈后,宫主闷哼一声,头一歪,晕死过去。
白飞飞把地上的宫主踢远,说道:“弄清楚了吧,消息就是从酸菜鱼这蠢货嘴里漏出去的。”
谢怀灵的目光越过庭院,仿佛穿透重重楼宇,看到了李园病榻上犹自信任着龙啸云的李寻欢。她轻轻叹息一声,叹息里没有悲悯,只有单纯的感慨。
“弄清楚了。还不止是漏出去这么简单。嫉妒啊,男人的嫉妒真可怕。”她收回目光,看向白飞飞,“你看,龙啸云那天根本没喝酒,他和黑衣男子交谈时神志清醒得很。对话之所以能进行下去,是因为他心底深处,根本就在期待这样一个人出现——一个能贬低李寻欢、能看见他龙啸云的人。
“哪怕明知此人来路不正,明知李寻欢在江湖上素来德行无亏,明知自己就是样样都不如李寻欢,说这类话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人,扭曲的认同感对他而言也如同久旱逢甘霖,他太需要了。在这个基础上,当那黑衣人打听李寻欢的行踪时……”
白飞飞冷冷地接过了她的话,说道:“他未必不清楚对方的用意。一个如此工于心计、汲汲营营于名声的人,不会连这点警觉都没有,但他还是说了。所以李寻欢这一案,没有误伤朋友的兄弟,只有一个心甘情愿的帮凶。”
谢怀灵赞许地点点头:“真聪明。”
白飞飞立刻别开脸,语气硬邦邦的,回道:“不需要你来夸我。”
谢怀灵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夸夸你又不会少块肉,我都没这么夸过苏梦枕呢。”
白飞飞:“……”
她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谢怀灵的厚颜无耻显然已经到达了一种境界:“不用谢,我应该夸的。”
“根本不是谢谢你的意思,给我要点脸啊!”
谢怀灵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脆响,置白飞飞的怒火如无物,完全不管她在说什么:“行了,事情弄明白了就该回去汇合了,时间经不起拖延,今天还有事要干呢。”
白飞飞真是一刻都不能忍耐了,痛恨那个答应和她交易的自己:“到底是谁在拖延?”
两人不再看地上昏迷的宫主,边吵边转身朝宅子外走去。
行至亭子附近时,一个身影缓缓自亭柱的阴影里站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