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之类的,大抵是梦吧。
狄飞惊想了想,回道:“可以有。”
那谢怀灵就当作他有了,将一千多两的银子全拿了出来,剩下些零零碎碎的碎银和铜板,不好记账,就留了下来成为她最后的财产。
这些钱除了押金风细雨楼赢,她也打算押些更细致的,比如,在金风细雨楼与六分半堂的战役里,第一个死的重要人物,会是谁。
看个热闹的江湖人只能连蒙带猜,对谢怀灵来说,却是心中自有答案。偏便她在几个名字上看了一回,将手中的银票递到了狄飞惊手中去,再一戳他的手臂:“拿个主意,你说押谁?这可是我的钱,赔了我要找你要的。”
狄飞惊将银票拿在手里,略一沉思。
周围人哄笑了几声,有见他相貌不大瞧得起他的,高声笑道“这小子懂什么,不如来问问我”,他都当是耳旁微风,将银票一放,搁在了雷恨的位置上。
“为什么是他?”谢怀灵一挑眉,问道。
她未必真猜不到,但她问了,狄飞惊就告诉她,温声道:“战局已启,不管是金风细雨楼还是六分半堂,都会想着要拿下一局,在这个时候,取下一颗足够有威慑力的人头,便是当务之急。而六分半堂的所有堂主中,死亡具备如此价值的,只有前面的几个,雷滚已废,雷媚行踪神秘,雷动天武功过高,最合适的就是雷恨。”
笑他的人又说话了:“你说得头头是道,怎么不说说金风细雨楼,莫非你觉得六分半堂就只会输不成?”
狄飞惊不予理会,只看着谢怀灵,看她眨了眨眼,再对着他点了点头。
“那雷恨死了之后呢,雷损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他不会试图拼一把,与金风细雨楼并不会打满七日?”谢怀灵又问了。
她一动不动地凝望着狄飞惊,狄飞惊很安静的垂眼,很安静地再翻起。
又有人来,他带着她往后走,将她从拥挤的人群里稳稳当当地带出,她又戳两下他的肩膀,像是非要把他的声音戳出来不可。他也确实被戳出来了,见她还是盯着他,他也宁静地回望:“不,他会打满七日,越是急,他越会冷静,越是冷静,越会去思考破局之法。”
准备破局,准备杀手锏,也越需要时间。
谢怀灵还没有罢休,视线是直挺挺的,却也没有再问些什么。
第161章 天性凉薄
“我不会给你回答,也不打算给你回答,但来金风细雨楼干活,做得到吗?”
她这么说。
狄飞惊环抱着她,似乎有一瞬间感受到了她身上的温度,但也只是有一瞬间。她依旧是冰冷的,她不给予他什么人的烟火气,她有千万种方式可以点燃他,然而她本身存在的火焰,却不会施舍的。
是否该去庆幸,她还能给他第二个选择,可是这一个给了,同没给的区别又在哪里呢?
他环抱以某种死志,以为死期明了,前身已尽抵恩情,也不算得辜负,才不计代价地来敢来向她请求,如若是就如她所说,她将最深刻的矛盾摆在明面上,他能做的是否就要如烟而逝……狄飞惊只觉得怀中其实也什么都没有拥抱住,只是一片结了冰的湖面,在冬日里,裂开一条缝隙,流露了冰底的湖水,以及最底部的暖流。
难道那就让事情轻易了些吗,并不。有了这一条缝隙,人才能对比出湖水是如何的刺骨,如何能将人扯进湖中,都不用淹没,须臾间就骨结冰晶,生机全无。因而裂缝并不是湖水要回暖的迹象,冰层也不会融化,裂缝只是更加残忍的,像是冰山投影一般的存在,谁又能穿过,谁又在绝望。
它是动容,一刹那的怜悯,证明她绝非草木,也有她的感情,她说不定也会爱上谁,他确信。但正有了它,才能领会湖水的寒冷,才能去掉所有的表象,也去掉自己的幻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