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能模糊间猜到她的身世,因而对关昭弟的要求,也觉得是人之常情。此时的六分半堂已经内忧外患,只想若是关昭弟再带关七来闹一回,便是数十年基业毁于一旦了,于是乎在雷媚的主持下,雷纯被送到了迷天七圣盟中。
关昭弟却并没有杀了她。
据好事之人说,关昭弟与雷纯长谈了整整一夜,也不知道究竟说了什么,第二日天亮之时,伺候关昭弟的人就看到雷纯向关昭弟磕了一个头,说什么“此生父母缘断,绝不相认”,再到第三日,人去楼空,汴京中再也不见关昭弟的身影,也再也不见雷纯。
有人猜,关昭弟带走了雷纯,去向与处置不明,又有人猜,关昭弟让雷纯服下无解之毒后,又放走了她,但这些,就都无从得知了。
谢怀灵倒是知道真相,但她也无意追问,前尘往事,就此从关昭弟的人生中消散,让这些再也与关昭弟无关吧,这才是最好的。
再说回六分半堂那边。虽然是内乱,但也没有乱多久,以狄飞惊的手段,要将作乱之人通通打压,也不在话下,雷媚更是已经投靠了金风细雨楼,在接到谢怀灵的命令后,便去找雷动天通了气,声称自己愿意退出总堂主之位的争斗,让给狄飞惊。而她对雷动天有救命之恩,她心意已决,雷动天自然也要看她的面子。
于是,世上就再无雷总堂主,只有一位狄总堂主。汴京的格局,又回到了金风细雨楼与六分半堂二分而立的境地。
当然,这也只是看似。
当今天下,已然只有一个金风细雨楼。
不过有句话说得好,福祸总是相依的,好事多了,坏事也就来了,金风细雨楼大获全胜一事,自然也有好有坏,而这其中首当其冲的受害者,居然是沙曼。
说实话她也没有想到,六分半堂归属金风细雨楼后,第一个被冲击到了饭碗的居然会是她。
谢怀灵一直想要一个杨无邪那样的下属,沙曼是知道的。这个懒人恨不得就从苏梦枕手底下把杨无邪挖过来,还试图把培养出一个杨无邪二号来,但确实无论是沙曼、曲无容,还是林诗音,都不是那块料,杨无邪这样的人才是可遇不可求的,她才逐渐放弃。
但是现在,这样的人才又出现了。
狄飞惊。沙曼做梦都猜不到,对她的职业生涯造成最大挑衅和最大打击的竞争对手,居然会是他。
其实一定要说,狄飞惊也没有做什么,但是在谢怀灵因为麻烦,就将许多本来该交给她的善后事宜,丢给狄飞惊的时候,沙曼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不对劲;当狄飞惊一点怨言也没有地回复,甚至和谢怀灵说,可以都交给他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
……所以为什么给谢怀灵当副手这种事还会有竞争对手啊,这活儿也就只有表面上光鲜亮丽,到底是谁会想干啊,把她的业绩还给她!
沙曼无助地怒了。她是想升职加薪摆脱谢怀灵,但是不是想被调走,也不想就从此缺失业绩卡在这个位置上,为了保住自己的业绩不得已开始内卷,内卷不过后又试图去找一趟谢怀灵,直接解决最核心的问题。
未果。人与人的悲欢虽然相似,却也并不相通,她要去找她的上司,谢怀灵也要去找她自己的上司,前脚错后脚,就这么刚好错过了。
药香刚刚点起,尚还清怀如水,薄雾浓云绀缕缭绕,又像是从屋顶而织就的纱帘,推开门,谢怀灵就闻见了这味道,看见了无风也动的浅白。她将门缝推大了些,就钻了进去,抱香而走,药味在香中反而像个点缀,她也将手背起,点缀到了支起的大花瓶后,弯下去腰,再探出头。
正在喝药的苏梦枕瞧了个正好,从她没进门起就发现了,看见她的脑袋在素白的花后出现,花也在她眼睛里,问道:“做什么?”
“啊……”谢怀灵被抓了个正着,失望地走了出来,很是有几分的可惜,“侍卫没跟我说你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