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者有意打探有关灵魂的设定,于是刻意提起布加拉提以外还曾受益于此的名字:“特里休想要见我,是不是和迪亚波罗有关?不知道你是否有所考虑。”
加茂伊吹轻抿一口热茶,考虑到茶多酚或许会令自己夜不能寐,他饮用的分量相当克制,很快放下茶杯,抬眸望向静静笑着的乔鲁诺。
比起在意不知去到何处的迪亚波罗是否会因被他以随意的语气提起而感到不快,询问生者的看法显然更加重要,加茂伊吹不想让自己成为影响乔鲁诺与特里休关系的负面因素。
仅花费数日时间就令意大利新兴帮派中的最强组织实现一次隐秘的大换血,能写进乔鲁诺履历中的曾经实在太过惊世骇俗,但随时间的推移,当初再感到足以铭记终生的体验也会逐渐变得平淡。
已经相当成熟的乔鲁诺对前任首领的种种恶行谈不上怨恨——他从不自诩为正义使者,只是觉得有些措施需要被尽快纠正,于是展开行动,除此之外再无其它对权力的极度渴望。
迪亚波罗的名字压根没能长久留在他的心中。
但——
“特里休与我不同。”
乔鲁诺表现出宽容的态度:“我相信她足够坚定、坚强,如果你没在寻找迪亚波罗或没有取得任何成果,她一定也能放下过往,安心生活。但说实话,人与许多外部因素的联系并不那么容易切断。”
“你能理解吗?”乔鲁诺思索一瞬,形容道,“她倒不至于将迪亚波罗看作执念,只是仅有的会面太过仓促,那不是个很正式的结局。”
加茂伊吹笑笑,他点头:“就像故事埋下了太多伏笔,尾声却实在简洁。”
他对分析剧情深有心得。
“正是这样。”乔鲁诺用指尖轻触杯沿,“她曾十几年生活在没有父亲的阴影之下,突然冒重重风险投奔迪亚波罗,本以为能得到庇护,却被切断手掌,还差点命丧黄泉……”
“她作为迪亚波罗的女儿,承担了太多本不必要的负担,但截至反叛落下帷幕的那天为止,她甚至没有提出一句质疑的机会。”
加茂伊吹随口接话:“就算迪亚波罗爱她,他也一定是个糟糕的父亲,质疑的机会没那么重要。”
“迪亚波罗对特里休的影响倒也不算太大,她只是会在某些时刻感到在意。”乔鲁诺耸肩,“比如在听说有机会见到你的时候。”
加茂伊吹想:当然,比如在世界意识要为不同作品的融合趋势找到合理借口的时候。
特里休很晚才来。
即便时间推移,漫画中的主要角色也会保持能让读者轻松识别出其身份的主要特征。
特里休颜色鲜亮的粉发绿眸与加茂伊吹记忆中迪亚波罗的模样如出一辙,和原先相比也同样没有太大变化。
直到她敲门走入房间的那刻,加茂伊吹才从她明艳大方的姿态中更真切地体会到:原来配角也能在剧情结束后好好生活。
这无疑为他长久处于焦虑状态下的大脑注射了一针效果不算明显、但确实有一定作用的镇定剂,他缓慢吐出口气。
简单寒暄过后,他们谈起败走后的迪亚波罗。
看似镇定的特里休终于不安起来。她垂下眼眸,十根手指的指尖放在一起搅动,欲言又止的态度将她的紧张暴露无遗。
“自我们分别过后,你在意大利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初就颇有目的性地行走在各个城市之中,又出于未知的原因停留在一处,直至回到日本。”她说,“我只是想问问‘后来’的事情。”
加茂伊吹首先听出了她发言中隐藏着的某些细节,因此向一旁站在落地窗前眺望夜景的热情首领看去,后者甚至不用回头便察觉到了明显的视线。
乔鲁诺面色如常地微笑着说道:“就算我狡辩称自己没有让组织关注过你的动向,恐怕你也不会相信。但我依然认为,从当时的视角来看,我有必要那么做。”
“如果是我也会下达同样的命令,更何况,我本就没有避讳的意思。”加茂伊吹轻轻摇头,又将目光转向特里休,他坦然承认道,“你的猜想没错,迪亚波罗没死,他在乔鲁诺能力的影响下不断重复着死亡的过程,所以我必须得穿梭在各个城市之间,寻找他的下一个死亡地点。”
特里休和乔鲁诺都露出了有些惊讶的神色,唯有近些年来没有感知到组织曾遭受过任何来自迪亚波罗的反击这一事实,能使他们在听闻以上内容后还保持镇定。
特里休追问道:“也就是说,你停留在同一地点是因为已经找到迪亚波罗了吗?”
“没错,我用一些特殊手段禁锢住了迪亚波罗的灵魂,从而强迫他的□□无法转移,帮他暂时摆脱了不断赴死的循环。”
加茂伊吹摊开双手,他玩笑似的说道:“不过,我也只是和他生活在一起、以便验证自己的某个猜想而已,维持术式对我的消耗很大,我没精力再做其他工作。如果你想听听迪亚波罗的饮食习惯,我倒还能和你说上两句。”
他的话外音相当明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