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伊吹以重利诱惑加入十殿的成员,对方得到的丰厚报酬无疑验证了他的选择没有出错。
“织田先生的文章很优秀啊。我已经读完了全本,确实是拥有独特气质的文字。”加茂伊吹谦虚道,“你真把几年前一起讨论过的情节写进去了呢。”
“啊、那个,”谈及过往的相处,织田作之助多少有些局促,他含糊地回答,“毕竟是很宝贵的素材。”
加茂伊吹眉眼弯弯,从表情上看不出丝毫责怪之意:“你啊,别再一直想着从前的事了,如果觉得过意不去,可以把你的手稿给我,我会让人卖个好价钱的。”
“手稿已经被圈画成了连我自己都认不出字的样子了。”织田作之助为难地婉拒道,实则对前半句内容秉持不置可否的态度,“但我会好好保留下一份的。”
注意到日车宽见的表情也很轻松,加茂伊吹在气氛正好时为两人正式介绍了邀请他们过来的真正用意。
——他希望两人在未来一段时间内都与他一起行动,日车宽见负责草拟遗嘱,织田作之助则要为他整理出一本传记。
两人都没对自己的任务有太大异议,但显然对另一人的职责心存疑虑。
“你说遗嘱……!”织田作之助正在饮酒,他猛地呛了一口,接着咳个不停,多少有些狼狈,“你今年才二十几岁吧,我还以为只有太宰会早早为这种事情做准备。”
加茂伊吹与太宰治当然也有区别,前者准备遗嘱,而后者准备的多半是毒药或麻绳。
但织田作之助实际上想问:这该不会是种对他擅自配合伏黑甚尔行动的报复吧。他在抵达京都前从未考虑过类似的发展,但眼下则不得不重视起“加茂伊吹决心去死”的可能。
加茂伊吹表情很好,他大概早就对织田作之助的反应有所期待:“因为我很有钱嘛,加茂家和十殿也需要得到妥善安排才能避免生乱。或许森先生也早就立下了遗嘱吧。”
“钱的话——确实很难有人能胜过你啊。”织田作之助顿了顿,转头向日车宽见投以怜悯的目光,“日车先生要辛苦一番了,加茂先生名下的资产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日车宽见借喝汤的动作巧妙地掩饰了抽搐的嘴角。
该怎么说呢,是因为对首领还不够了解吗——至少日车宽见目前只发现自己存在这个印象——加茂伊吹实则给他一种……有点自恋的感觉。
普通人会想到要在二十出头的年纪请人撰写传记吗?
但青年用极短的时间打破了日车宽见的刻板印象,身体力行地向他证明:
加茂伊吹与普通人的概念压根不符,他完全有资格凭心意为自己立传,并且,他真有因过劳而英年早逝的可能。
织田作之助和日车宽见于加茂宅住了下来,他们随时为加茂伊吹待命,起初倒是比平日里还要清闲,但慢慢跟上青年的节奏以后,只觉得每日忙得几乎喘不过气。
加茂伊吹凌晨才睡,五点便醒,等两个从没有赖床习惯的靠谱成年人出现在餐厅里时,他已雷打不动地完成了晨练内容,快吃完早餐了。
织田作之助观察到,加茂伊吹晨起后似乎不太喜欢说话,像是某种刚启动时需要自行运转一会儿的机器,虽然也能针对外界信息作出反应,却一般主动选择保持缄默。
通常情况下,加茂伊吹会笑着向进入餐厅的两人道句早安,然后听管家向他讲解日程安排。今日还是两人第一次赶上“现场直播”。
“……整个上午都要处理公务吗?”日车宽见不确定地问。
“考虑到家主大人要尽可能全面地掌握家族、总监部和十殿的运作情况,工作时间通常会持续到下午一点左右,但我会正常为两位客人准备午餐,请按您的生活习惯行动就好。”
管家继续宣读道:“加茂家在下个月将担任总监部轮值主席,下午三点时,总监部会以通话形式和您确认接下来的重点工作内容,同时讨论五条家递交的人员更替名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