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茂家的其他错漏大肆攻击,批判谁的个人德行也就罢了……
他绝不会给人在加茂家处理的公务中挑错的机会。
加茂拓真迂腐又小家子气,却实实在在地支撑着没有底牌的加茂家完成了步入现代社会的转型,为了家族着想,他不介意将加茂伊吹当作工具使用。
“如此说来,我也算是从五岁左右就开始庇护这个家族了。”加茂伊吹还有心情开玩笑,身为听众的两人都已经说不出话,“家主之位合该由我来坐嘛。”
身为家主,加茂拓真护住了家族在总监部面前的颜面;身为父亲,他不仅主动推儿子上前挡刀,还要在自觉因此受辱后再将怒火发泄到对方身上。
加茂伊吹说:“我慢慢习惯了那种委屈的感觉,也不再害怕参与集会,只是感到厌恶,就想着等我不再是个能任人打趣的孩子、能承担起次代当主的身份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的躯壳已经麻木,心底却暗藏期待。
这个梦在七岁时被血淋淋地敲碎。
“因为一场袭击,我发现我的人生还能变得更糟。”加茂伊吹垂着眼眸,已经陷入回忆,“诅咒师们不敢针对为他们带来麻烦的六眼术师,就决定拿我开刀。”
“他们制造了一场车祸,然后,策划者趁乱割断了我的右腿。”
他松开手中的茶杯,伸手扯起和服的下摆,两位听众下意识弯腰低头,看见他右腿的部分是一根有明显使用痕迹的假肢,一直到大腿中部才有肉色。
织田作之助摒住了呼吸,日车宽见更是心中大震。
没人能在加茂伊吹不愿暴露时看出他的残疾。
“自那之后,我就被家族——”
闹钟的声音传来,把守餐厅的管家按时叩响了大门:“家主大人,快到与总监部通话的时间了。”
“我知道了。”加茂伊吹扬声应道,又朝两人笑着说,“下午我得独占书房了,你们可以在宅子里随意转转,或者回到房间好好休息,明天再工作吧。”
他毫无压力地将故事中止在最精彩的部分,起身离去。
织田作之助有意打破长久的沉默,却鬼使神差地询问道:“你要看看那些照片吗?”
“不,还是算了,我觉得那有些太挑战承受能力了。”他无奈地扶额,自行收回了混乱下的发言,“我太吃惊了……已经快要没法思考了。”
日车宽见将杯中最后一口红酒一饮而尽。
“我看过太多刑事案件的卷宗了,不怕血腥场面,请别在意。”他说,“但我暂时还不打算对他的私生活有太深入的了解。”
某种直觉驱使日车宽见持回避态度,他不认为怜惜的情绪应该出现在雇佣关系之中。
于是他善意地提醒织田作之助道:“织田先生,你也该振作起来,我们只需要完成分内的工作就好。”
“哦……对。”织田作之助回过神来,他喃喃着应道,“分内的工作……”
——完蛋了。
他和日车宽见一同想到。
——织田作之助的工作正是“读透加茂伊吹”啊。
第371章
加茂伊吹与织田作之助、日车宽见两人度过了一段忙碌而和谐的美好时光。
唯一对现状感到不满的是真人。
考虑到客人们毕竟没见过真正的咒灵——与类人形态的怪胎近距离接触产生的惊悚感可不是远观天空裂缝能比拟的——加茂伊吹又把他关进了卧室。
他好不容易获得了在宅邸范围内活动的自由,即便是站在厨房炖汤的锅子旁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加茂家的佣人从起初的恐慌到后来习以为常,甚至有人会为了讨好加茂伊吹而向他主动表示友好。
真人不能从其中体会到任何善意,只觉得无非是出于利益考虑才采取的行动,连与加茂伊吹提起的兴趣都无。
但他依然会笑眯眯地应答,坦然接受来自外界的所有反应,偶尔在心情好时回答几个问题,累了便回到软榻上歪歪斜斜地发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