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茂伊吹果然只是支起脑袋看他,一副随他便的纵容模样。
事实上,此时的加茂伊吹甚至愿意让真人把整座家主的院子都翻新一遍。他很久没有这种程度的好心情了,在织田作之助问他遇到了什么好事时,他完全无法克制嘴角的微笑。
“是的,的确发生了一件好事。”加茂伊吹能从书房隐约听见真人正在卧室里对送来当季新款穿搭的佣人表达的不满。
“有只勇猛的猎物落入了圈套……不如今晚庆祝一下吧。”
话音落下,加茂伊吹略微有些怀疑自己继承了加茂拓真对于举办宴会的热衷态度。
随年龄的增长觉醒了吗?算了——
他想——毕竟真的有件值得庆祝的好事发生了。
第373章
日车宽见基本整理完加茂伊吹在东京的资产后,三人一同外出喝了次酒。
虽然加茂家的食物明显比店铺中售卖的普通食材更加高级,但久违地脱离那个梦境似的宅邸、回归现代社会,毕竟只是普通人的作家和律师还是暗自松了口气。
感受到同伴无意间显露出的轻松,加茂伊吹不禁心生些许歉意,决定暂时搬出加茂家的本宅。
无非是大量资料的迁移,他还没将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织田作之助靠灵感写作的传记自然不能急于一时,日车宽见负责的部分倒是进度神速。在闲暇时刻,加茂伊吹甚至带他完成了对加茂家本宅的清点工作。
加茂伊吹一边讲述自己小时候的生活,一边把故事和冰冷的建筑一一对应,然后提前对死后事宜做出安排,切换速度之快让听众总是产生相当跳脱的割裂感,他自己倒是适应良好。
“加茂先生,恕我直言,旁系族人不属于你的私人财产,你不能像移动摆件一样随意支配他们。”
日车宽见有些头痛地向似乎完全不懂法律的加茂伊吹解释:“在不能向法院或公安机关寻求帮助的情况下,你甚至不能和平地把他们赶出宅邸。”
他的雇主无疑精明而缜密,但总以过于简单粗暴的方式思考复杂的法律问题,频繁颠覆他对现代社会普法工作的最起码认知。
就像现在,加茂伊吹让日车宽见在遗嘱里写上“保持忠诚的旁支有权得到更多利益”,还点名了几个可能会在他死后谋篡家主之位的家庭,打算让对方直接搬出本宅。
加茂伊吹正以强横的态度为加茂宪纪扫清障碍。
这份遗嘱迟早会有变化——日车宽见相信加茂伊吹会在结婚生子后把权利和地位留给自己的血脉,而非一位同父异母的弟弟,但他不会说出来。
面对日车宽见的反驳,加茂伊吹笑笑,坦然答道:“因为这种安排不需要运用法律知识就能被完美实施,支配他们必须履行义务的从来不会是法院或公安机关。”
“我不是咒术师——我只能宣读遗嘱。”日车宽见冷静地预判出自己将在异能者们大打出手时可怜地陷入窘境,他不知道加茂伊吹怎么保证不安分的族人会在家主死后乖乖听话。
很简单。
因为加茂伊吹规定遗嘱只有在五条悟、禅院直哉、加茂宪纪、九位十殿负责人和其他将会继承遗产的咒术师们全部在场时才会公开。
这能保证一定有多方势力会倾尽一切为加茂伊吹实现遗嘱的内容,并保护日车宽见的人身安全,同时形成对彼此的监督和制衡。
虽然日车宽见对人们到场的效率也有所怀疑。
再说得绝对一些的话,加茂伊吹相信,就算只有五条悟一人读过遗嘱,六眼术师也会以不容置疑的决心守护加茂宪纪在加茂家的地位。
他邀请的其他对象不过是层层缠绕的安全措施罢了。
加茂伊吹无需向日车宽见解释太多,只是坦然展现出自己的恶意,他说:“就算我死了,忤逆我的家伙也不可能有活下去的机会。”
“好吧,我就当作这不是对我的威胁了。”日车宽见在已经有了雏形的遗嘱中填上这条。
织田作之助轻咳一声,实则已经露出笑容。
“他们毕竟不太一样,”他斟酌着措辞,试图安慰同事疲惫而破碎的心,“而我们总有一天能干完所有活的。”
日车宽见闭了闭眼,用两次深呼吸平复了心情。
出于责任感和想要回归正常生活的迫切,接近东京阶段——他用地名作为工作代号——的尾声时,全靠浓缩咖啡才能整日都专注地高效工作。
疲惫让他总是面无表情,由于相貌凌厉而难免显得像是整日臭着脸,使织田作之助格外担心他的健康问题。
加茂伊吹将一切看在眼里,却不肯出言阻止,只是不断为日车宽见提升薪水、安排体检,一副同样很赶时间的样子。
想起日本除去东京还有多少行政区划、又分别代表多少工作量,日车宽见就完全无法打起精神。
“或许早点猝死还能更轻松些。”日车宽见以低沉的声音和尖锐的态度回应织田作之助,他对自己劳累的生活做出总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