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初遇时的观感判断,七海建人不认为十殿的运行会受到加茂伊吹之死的影响。
加茂宪纪虽然年幼,却只负责做出总体性的决策,执行细节自然有部下代为监管。
他受加茂伊吹亲自教导,还有乐岩寺嘉伸和五条悟在旁辅助,不会头脑发昏犯下大错,支撑几年长大成人,应当还能再次推加茂家重返辉煌。
但接到这条模糊的指令时,七海建人首次怀疑起自己得出的结论。
十殿在加茂伊吹的管理下有序运转,由于成员之间存在难以消除的信息差,且机密情报太多,任务的风格更倾向于直截了当地提出对下一步行动的要求,其余部分均由执行者自由发挥。
七海建人清晰地记着自己曾接收到一道命令,注明了时间、地点、作乱咒灵的等级与能力,要求在四十八小时内祓除并汇报结果,之后恢复待命状态。
他当时想,如果总监部早年能以相同的严谨态度为咒术师提供情报,他和灰原雄就不会险些命丧咒灵之口,再被十殿所救,最终归入加茂伊吹麾下。
命运像一个不断循环的圆圈,如今又转到。
加茂伊吹死后,少部分十殿成员偶尔会接到没头没尾的指令,往往带着满腹疑虑前往任务地点,再于自己都不知道是否完工的情况下莫名其妙地离开。
直到七海建人不得不连续三夜在自助洗衣店里枯等,他才意识到,十殿正如当时的总监部一般走起下坡路了。
不知是加茂宪纪的威慑力不够,还是有人从中作梗,无论原因如何,都无法影响组织内部隐约的躁动日渐变得明显,使七海建人也在浪潮中感到不安。
必要时,他至少得和五条悟谈谈。那位学长一贯显得不太可靠,却有六眼术师和五条家家主的光环缠身,只要愿意认真做事,很少会有无法达成目的的时候。
事关加茂伊吹一手建立的十殿,对方一定不会拒绝。
自动门打开的声音使七海建人回过神来,他下意识地朝来人望去,与一个带着骑行面罩的高大男人对上了视线。
对方瞥见七海建人,情绪没有任何起伏,径直走到空置的洗衣机旁,将手中提着的几件深色打底塞进滚筒之中,不紧不慢地选择模式、付款、然后退到一旁等待。
七海建人盯着他的背影,认为自己等人的意图已经非常明显,如果男人没有靠近过来,只能说明两人本就没有关联。
他偏转视线,望向空无一人的街道,很怀疑今晚是否真的还会有谁过来。
洗衣机的轰鸣声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才停,男人取出一件衣物,合拢五指用力攥了一把,确认已经完全烘干,才把滚筒清空。
男人手臂上的衣服散发着热乎乎的气息,靠近七海建人时,洗衣房配备的洗衣粉和柔顺剂的香味翻倍增加,让后者几乎有些头晕目眩。
他只能在心底庆幸,还好这是最后一晚。
但使他感到惊讶的是,男人竟然停在他面前,站进了必须搭话才算正常的社交距离。
于是七海建人在开口前就按住了身后的直刃短刀,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他听见男人问:“不是说有要带给我的东西吗?”
“啊……!是的。”七海建人的指尖迅速下滑到口袋之中,把一个格外小巧的信封交给男人,“抱歉,我没收到任何有关接头人特征的指示。”
男人接过信封,表示理解:“辛苦了,我才从外地过来,不确定什么时候才到。”
十殿居然无法掌握对方的具体行踪,这一事实使七海建人心下一沉。
在他凝神思索时,男人已经当场撑开信封,从其中倒出了两张卡片。
干净的浮世绘花纹上,一碗色香味俱全的豚骨拉面印在卡片中央,旁边有行显眼的红字,赫然写着“八折优惠”。
男人口罩下的嘴角微微一抽,抬眸问:“我专程从福冈来,就是为了拿两张拉面优惠券吗?”
七海建人愣在原地,他下意识把手伸进口袋,摸到其中已经空无一物,又确定自己从未见过什么优惠券,已经开始飞快思索到底在哪个环节出了错。
“上级不允许我检查信封里的内容。”他解释一句,“请稍等,可能有些问题。”
如果十殿让他苦等三夜的目的是传递两张拉面优惠券,他今晚就回东京高专拜访五条悟。
“应该没什么问题——我不是在质疑这东西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男人轻叹一声,把信封团起来扔掉,优惠券则保留起来。
他见七海建人仍在等待不可能接通电话的上级给出合理的解释,只得代为说明:“她没有通过电话号码定位的权限,又想知道我的情况,正在托你向我求和吧。”
七海建人在心中默默祈祷十殿还没完全沦为恋人间打情骂俏的工具,见男人正反复折起卡片,发现对方的指腹上有不明显却密集的旧伤痕迹,大多是肉色与褐色的细微划痕。
“既然如此,我的任务就完成了。”他克制地颔首,转而翻找出五条悟的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