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田作之助无奈地看着他,以相同的标准衡量加茂伊吹的外貌,认为对方身上也并没有相当明确的特征:黑发红眸,面上没有雀斑或痣,一贯常穿的服装也不算亮眼……
如此一来,加茂伊吹口中有关“独特”的定义便不是很明确了。
他问:“你的锚点是什么?”
“或许是这个,”加茂伊吹举起双手,掌心朝外,将其中细碎的旧伤展示出来,纹路一直蔓延至袖管深处,“或许是这个,”他弯腰轻触右腿。
“但我想,果然是那种无可替代的人格魅力吧。”加茂伊吹最终得出了令人根本无法反驳的夸张答案,“真希望大家不用凭借长相也能认出我。”
虽然不知道别人会如何帮加茂伊吹实现这个愿望,但织田作之助无比清楚,他能做到。
《小说》风靡日本,将来的某日,一定会有读者在面对友人无比温柔的举动时感叹:
“你——好有加茂伊吹的感觉呢~”
如果加茂伊吹真的还活在世上,即便相貌改变,也会成为千千万万个被称赞的对象之一。
颠簸感令织田作之助回过神来,他意识到目的地到了。
身形庞大的鹈鹕形咒灵在庭院中不断穿梭,必要时起飞跨越围墙,总算紧跟着主人回到了教主居住的院落。
它张开嘴巴,五条悟和织田作之助从其中走出,漫长的等待时间并未使气氛有所缓和,反倒激发了五条悟心底的焦虑。
夏油杰解释道:“如果你用术式直接瞬移到这里,一定会有谁意识到总部被强大的敌人入侵了,但咒灵的掩护能使诅咒师慢慢适应这股咒力的存在,如今就不至于陷入惊慌。”
“请进。”夏油杰向织田作之助点头示意,房间中早摆好了温度适宜的茶水。
谈话从咒术师设置好隔音的帐后开始。
“织田先生,我和悟已经读完了你的作品,鉴于其中包括心理活动在内的许多情节都是只有伊吹哥才知道的内容,我是否可以认为,作品从创作到出版都有伊吹哥的授意?”
夏油杰勉强以比较温和的方式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织田作之助还没来得及点头,便听见五条悟强行压抑着情绪做出的补充说明:“我最多只给十分钟,如果你的解释不能让我满意——”
六眼术师话中的未尽之意非常明显。
好在织田作之助并不畏惧,他以优秀小说家的语言组织能力清晰明了地讲述了事件的始末。
“伊吹起初托我撰写传记只想作为留念,但出于某个特殊的原因,他改变了想法——”
意识到织田作之助接下来要说的内容便是出版的关键,五条悟和夏油杰都不自觉地变换了身体的重心,如即将离弦的剑般紧绷起来。
“他认为数年后将有一场蔓延至整个日本、使普通人大规模受害的巨大灾难,继续隐瞒咒术界的存在只会徒增恐慌,因此想让我用出版作品的方式先在大众心中建立认知。”
“或许变化会从一位读者发现邻居简直与书中的角色完全一致开始,”织田作之助引用了太宰治的构想,“如果横滨能接受异能者的存在,日本也能接受咒术师的存在。”
回应他的是满室寂静。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面上窥见了词穷的意思。
他们本以为加茂伊吹的传记就这样光明正大地成了出版读物已经是最惊人的大事,却没想到背后藏着更震撼的原因,简直是危言耸听、匪夷所思、异想天开!
可得出如此结论的人偏偏是加茂伊吹——那位根本不会在正事上开玩笑的咒术界领头人。
于公于私,加茂伊吹都没向织田作之助以外的任何人透露这一消息,连手握文书的日车宽见都不了解全部计划,更别提其他与他关系密切的咒术界相关者。
显然他不希望听见反对意见,就像当年在姐妹校交流会上借直播突然宣布剿灭诅咒师似的,再次以先斩后奏的方式强行推动了事件的进展。
但生者必须考虑到方方面面,难免感到顾虑压在心头,几乎令人喘不过气:比如说,主使加茂伊吹已死,总监部、政府与十殿是否能控制局面不向更糟的方向发展?
“这毕竟是伊吹哥的个人判断。”夏油杰稳了稳心神,追问道,“他有和你提到任何判断依据吗。”
织田作之助苦笑一声,他说:“加茂伊吹会死,不就是最有力的依据吗?”
时至今日,五条悟和夏油杰终于能够确定一个事实。
——加茂伊吹至少自开始筹备遗嘱与传记时起,便预料到了即将到来的死亡。
“不仅如此,事实上,我正打算在抵达横滨后向五条先生求助。”织田作之助面色严肃,他从随身携带的资料中拿出了一个信封,“作品出版后,我收到了这个。”
信纸打开,正中央画着一个晦涩复杂的咒文。
与加茂伊吹断肢上诅咒似的整句内容不同,纸上的纹样更像是作为整体的符号存在,以十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