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本遥香第一次握住加茂荷奈的手——不再像过去般以卑微的身份仰望高高在上的主母,而是作为同一个孩子的母亲,强忍住不安的心情做出鼓励。
“我一定会完成我的任务,”她双目含泪,“请你保重。”
加茂荷奈不禁露出几分复杂的表情,她答非所问道:“宪纪是伊吹最宝贵的遗物。”
所以她愿意为他冒险。
她主动联系了正在排查真人行踪的五条悟,提出了与加茂宪纪相同的计划,只是作为诱饵的主角换了个人。
“如果真人真的了解伊吹,他就一定明白伊吹并不恨我、并依然将我视为母亲。”加茂荷奈说,“宪纪是逼出伊吹的最后底牌,在被迫打出底牌之前,他会愿意杀死我的。”
与此同时,十殿在诅咒师阵营内放出消息,称加茂伊吹的生母加茂荷奈为稳定家族局势从意大利赶回,只停留一日时间就将再次出国。
在这一日之内,已经乘车离开加茂家本宅的藤本遥香将拼尽全力误导家族与十殿寻找并解救加茂宪纪的行动。
她们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年幼的儿子去死。
第410章
加茂宪纪还以为自己又要失去两位母亲了。
他于昏迷中苏醒,第一时间猜到了产生晕眩感的原因,随后在一阵摸索后意识到自己正待在加茂家守备森严的忌库,不禁感到有些绝望。
看守工作甚至无需耗费人力,加茂伊吹亲自参与设计的结界自然会向所有妄图以非正常渠道突破的袭击者证明加茂家的不可侵犯。
如此一来,加茂宪纪向族人求救的路便被堵死了。
比起禅院家而言,加茂一族已经将最锋利的武器时刻装备在身体内部,忌库并无供族人频繁进出的必要,因此开关出入口的钥匙被存放在家主的书房中,轻易不会取用。
除了寻常手段以外,加茂伊吹的咒力也能打开忌库大门。
他于一个太不起眼的位置倾倒了难得一见的占有欲,像是在宣誓对加茂家的主权,却不料会在此刻轻易勾起加茂宪纪心中的悲伤。
少年缓缓跪在墙边,将面颊贴在似乎还留有少量加茂伊吹咒力残秽的门上,边流泪边强迫自己拨开混乱的思绪,尝试寻找哪怕半分尽快突破结界的可能。
“要是哥哥还活着,真人会继续为你效力,母亲也不会面临生命危险。”加茂宪纪哽咽道,他不自觉吐露了积压在心底多年的噩梦。
他说:“如果死在高尾山的人是我就好了。”
加茂宪纪直到傍晚时分才被放出忌库。
他不太适应面前的强光,将手遮在额前,眯起双眼,却从朦胧的视线中看见同样疲惫的加茂荷奈与藤本遥香,又张开双臂,因失而复得的冲击再次痛哭出声。
他还以为自己将要失去世界上最后的亲人了。
在族人愤怒的指责声中,加茂荷奈牵着满脸羞愧的藤本遥香带加茂宪纪回房,心态倒是非常平稳。
说实话,今日发生的一切都远超她的预料,在赴死的决心落空之后,旁人无关痛痒的评价实在算不得什么。
她急需与还不了解情况的两人共享情报,否则非把这对母子逼疯不可。
“母亲是说,真人虽然现身,却不仅没攻击您,还表示他会停止无差别袭击?”加茂宪纪惊愕地张大嘴巴,不明白加茂荷奈究竟有何魅力能让特级咒灵轻而易举地屈服。
加茂荷奈有一瞬语塞,她尝试通过补充令刚才的说法更加准确。
“他并没出现在我和五条悟面前,只是通过普通人递话过来,表示自己已经与老朋友汇合,即将投入更有趣的计划之中。”
真人当时的说法远比她转述的内容更狂妄些。
加茂荷奈的身份足够诱人,因此真人闻讯而来;但不知是顾忌弑母之仇会使加茂伊吹和他的关系彻底破裂,还是看出了此行之中的破绽,真人没有直接现身。
一个摇晃着走路、仿佛马上就要栽倒在地的男人靠近过来,使跟在加茂荷奈身后不远不近位置的五条悟马上进入了警戒状态。
“你是那什么咒术师对吧?你就是他要找的咒术师吧!那个怪物……他、他杀了我的家人!”男人涕泗横流,抓住加茂荷奈的双手,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接着,他断断续续地传达了真人的意志,意思非常简单:
特级咒灵已经杀了许多无辜之人,却没能收获半点成效——他果断改变了心思,认为点对点的袭击不过是种无用功,只有制造更混乱的局面才可能逼加茂伊吹现身。
“可哥哥分明就、分明就……!”加茂宪纪愤怒地向身侧的榻榻米锤下一拳,心中却分外无力。
“至少在2018年10月31日前,他不会再贸然行动了。”加茂荷奈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并未对少年提起负责传话的男人被无为转变直接揉烂、引发了一场骚乱的事情。
真人宣布了一个相当具体的时间节点,半知半解的咒术师们反倒更加忧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