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直哉表现出非常柔和的态度。
他完全放弃了平日里捕食者的身份,也不再把加茂伊吹看作猎物或优胜者的奖品,而是以一种隐约带着怜惜与安抚意味的口吻,为疗愈而舔舐着同伴的伤口。
独处的环境为他展现这份柔情提供了最好的舞台。
加茂伊吹不自觉地蹙眉,显然听进了他所说的内容。
禅院直哉知道解放加茂伊吹不可能急于一时之功,见好像把人逼得紧了,便立即做出让步:“好了,伊吹哥,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是——十殿总结出的战场情报——对吧。”他若无其事地跳过了中间的话题,“虽然大战才结束不久,肯定有很多要忙的事情,但考虑到你之前还昏迷了很长时间,还是避免劳累为妙。”
似乎仅经过片刻时间,加茂伊吹脸上便多了几分刚见面时还没有的憔悴,刚才的思考一定额外耗费了他许多精力。
或许是禅院直哉的发言的确在某方面打动了他,也或许是心事重重的不适感令他无力继续逗留,加茂伊吹沉默半晌,在禅院直哉松开捧着他脸颊的手时,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刚溢出唇瓣便要飘散在冷风之中:“直哉,抱歉,我想回去了。”
加茂伊吹和禅院直毘人约好共进午餐,此时却要突然离开,最糟的情况下,可能引起某些不安分的家伙借机对禅院直哉发难,指责他明明身为下一任家主却无法平衡公私关系,依然任性地触怒了客人。
不过,加茂伊吹必须承认自己有些坏心思。
他考虑到了禅院直哉本人都很难在第一时间察觉的问题,却还是执意要走,除了愈发混乱的心情使他疲于应付之后的社交场合以外,还有某种类似报复心的恶劣想法正在发挥作用。
——既然禅院直哉夸下海口说想接受他的真实想法,除了切实地做给他看看以外,也没有更好的验证方式了吧。
果然,加茂伊吹看见禅院直哉因他突然的剖白一愣,尽管早有预料,却还是忍不住移开视线。
但下一刻,他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揽入怀中。
原本只是常常自身侧或背后动手动脚的禅院直哉,竟第一次从正面紧紧抱住了他。
“啊、我真是没救了——我觉得无论什么样的伊吹哥都很可爱,这很不妙吧。”禅院直哉大概把脸埋进了他肩头上的衣服中,声音有些发闷,又因距离很近而每个字都格外清晰。
“再给我看更多吧。”他的语气中夹杂着明显的笑意,“别说我到目前为止都还觉得很喜欢你,就算不喜欢又如何呢?”
“伊吹哥,需要靠争取他人的好感才能生存下去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吧。”
加茂伊吹心头一紧,平复片刻才明白禅院直哉指的是自己被家族抛弃后不得不独自打拼的经历,总算勉强放松了些。
“比起如何才能让其他人高兴,你就专注于自己的心情好了。接受不了就离开,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禅院直哉紧接着说出一句远超加茂伊吹预想的发言。
他说:“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永不分离的存在,即便是此时爱慕着你的我,也有可能仅仅因为你说了某句话或做了什么事而转身走远。”
“但你知道的,那根本无所谓吧。”
“如果你是个会因为害怕被讨厌就永远畏手畏脚的家伙,根本没办法抵达今天的高度。你本身就很坚强,所以没问题的。”
禅院直哉轻轻拍了拍加茂伊吹的后背:“伊吹哥,边摸索你喜欢的生活方式边振作起来吧,那之后再过来的话,老爹就能毫无顾忌地灌醉你了——我送你到大门那边。”
他退开一步,因怀中的温度很快散去而有些恋恋不舍,数秒后才回过神来,发觉加茂伊吹依然没什么表情,不禁心中一凉。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得有些过了,万一把加茂伊吹再次刺激到住院,不仅在涩谷事变中做出的贡献要被一笔勾销,甚至会摇身一变沦为咒术界的罪人。
禅院直哉迅速开始组织足以抵消前言效果的语句。
刚才的开导其实是他在没见到加茂伊吹时提前排练过许多次的结果,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大限度,更肉麻的话实在思路全无。
如果要他继续发表意见,虽说保持流利不是问题,但大概率会变成平日里应付老头子的那种发言,很难不被加茂伊吹看出其中有敷衍的成分。
考虑了加茂伊吹可能出于什么心情才固执地保持沉默,禅院直哉故意以玩笑似的语气问道:“如果你想自己走走,只要你还记得离开的路就没问题。”
加茂伊吹安静地凝视着他,在他几乎觉得手心都要渗出一层薄汗的时候,终于露出一个笑容。
他嘴角的弧度非常微小,甚至很难看出表情有明显变化,但禅院直哉就是能感受到加茂伊吹已经放松下来、并且正在微笑的事实。
“我不是那个意思,”加茂伊吹说,“一起走吧。”
和加茂伊吹并肩走在通向大门的路上,禅院直哉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