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严浩翔就这样坐在喻桑的病床边。
不是坐得端正,是那种身体已经累到有点含着肩,但人还是硬撑着保持清醒的那种姿势。
但只要他眼皮稍微闔上,她那一下微妙的抽痛就会把他拉回来。
有几次她指尖微微抓了一下,像是做梦又或是痛意,他都会立刻低声问:「是不是又痛了?」
她没醒,也回答不了。
但他还是会用掌心轻轻覆在她手背上,那种摩娑是安抚、不是控制。
严浩翔知道,这只是她轻微的几次梦囈。
所以每次都会在习惯问完后又轻轻地握住她的手。
好几次,护理师巡房时,看见他还睁着眼:「累的话可以睡一下喔,我们会随时注意情况。」
「没事,我在这边就好。」
他摇了摇头,轻轻地回答着。
时间就这样拖过凌晨三点、四点。
晚到他觉得空调有点冷。
直到天色开始亮了,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不是放松,只是确认她平安度过这一夜。
清晨五点多,他才从椅子上缓缓起身。
怕吵醒她,他动作放得极轻。
先是把她的手慢慢放回被子里,替她把毯子拉好,再看一遍点滴管线有没有扯住。
一连串的动作,熟悉中带着心疼。
步出病房时,他掩上门,不让门锁声响太大。
外面天刚蒙上一层灰,医院对面的早餐店才刚开始煮粥。
蒸气薄薄地冒着,他站在那里等,整个人疲惫却安静。
「不要加葱,清粥就好。」
他的声音哑到有点没力气。
回到病房时,喻桑刚醒,目光还有点迷糊。
她的声音很轻:「你去哪里了?」
不是指责,只是本能地寻找 那一个她知道会在的人。
严浩翔走过去,把粥放在小桌板上:「买早餐。」语气温和到近乎轻柔。
她想自己坐起来,手才抬一半,严浩翔就立刻伸手扶住她。
「慢慢来。不急。」
一字一句说得很轻,却比任何我爱你都更能让人放心。
待她坐好后,他便打开盖子,用汤匙试一下温度后才把粥推到她面前:「趁热,喝一口看看。」
顿了下,又补一句:「不会烫,我试过了。」
她的喉咙微微动了动。
握着汤匙的手有点抖,他见状,没有抢过去帮,而是把小桌板往她那边推:「吃多少算多少,不用撑。」
他坐在旁边,不说话,也不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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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严浩翔的手机震了一下。
【马嘉祺】:在楼下了,等一下上去。
他们早早就跟严浩翔约好要来探望喻桑,只不过正好张真源跟宋亚轩有综艺录影走不开,而刘耀文卡在期中週,实在抽不开时间。
三人进医院前,都先戴好帽子、口罩、宽大外套,动线避开大厅电梯──改走员工用的后梯。
到了病房门口时,没有直接推门,只敲了两下,很轻。
严浩翔上前开了门,然后语带欣慰的悄声说了句:「来啦。」
丁程鑫见状,安慰的拍了拍严浩翔的肩膀。「看起来有些憔悴啊,辛苦了。」
喻桑抬起头,看了眼门口出现的几个人影,明显愣了几秒:「你们怎么会来?」
语气是真的有点意外,而不是客套。
马嘉祺率先回答,语调平平:「在附近办点事,顺路上来看一下。」
不像特别赶来,也没有刻意压情绪。
贺峻霖则把保温瓶放在床旁的小桌上:「这个是我妈煮的。她听说你胃不太舒服,叫我带给你。」
喻桑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小声:「替、替我谢谢阿姨。」
丁程鑫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语气也不高:「累了就先休息,不用撑着跟我们聊天。真的。」
不是「安慰」而是让她不用演自己「很好」的许可。
喻桑点了点头,病房一下子安静下来。
粥还有些温,她就这样慢慢地喝着,手没有什么力。
严浩翔就在旁边,语气也很自然:「累了就缓一下。」
他不是提醒「要吃」而是提醒她可以停。
这句话比任何一句「多吃点」都能让人放松一下。
丁程鑫看着,最后才说了一句:「你们两个现在这样挺好的。」
不是起鬨,不是调侃。
贺峻霖补了一句,还是那种很轻的语气:「是啊,不舒服的时候有人在旁边,这就很够了。」
马嘉祺没多话,只是回头看了严浩翔一眼。
喻桑低头喝粥,默默把这些收进心里。
大概坐了二十多分鐘,就起身。
「我们先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