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上轻轻拍打的手已经绕到她的后背,在匀速里,仍旧有节奏的安抚着,不疾不徐。
季时与蹭了蹭,离他更近些,近到彼此的呼吸都缠绕在一起,她索性窝进他怀里。
在静谧的夜里,葱白的手指头一一抚摸描绘过他的眉眼,只不过在掠过薄唇的时候,眼睫轻颤一瞬。
每一处她都看的很清楚,在黑夜里她募的觉得傅谨屹其实像山川博海,似乎能包容万物,又好像深不可测。
“一晚上没睡吗?”
季时与觉察到后背宽厚的手一顿,接着又继续。
带着深夜磁性的沙哑,“嗯。”
“睡不着?”
“嗯。”
“在想事情?”
傅谨屹还是那般,眼眉阖着,看不出情绪,季时与以为他又会惜字如金。
“在想你说的话。”
哪句?
还没等她问出来。
背上的手戛然而止,眼睛被覆上,季时与眼球咕噜噜的乱转,显然还没适应陡然的闭上眼睛,隔着眼皮感受他掌心的温度。
傅谨屹捂的不实,只是象征性的搭在上面,无名指指根上隐约还带着一枚戒指。
“睡吧。”他说。
没有人知道此刻是几点。
季时与破天荒睡得老实,在傅谨屹怀里呆了一整宿。
她不习惯早起,傅谨屹的上班时间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上刑,睁开眼睛的时候胳膊下那只手刚抽出来。
她没好气的翻了个身。
傅谨屹不恼,掀开被子起来前跟她交待,今天下午得去出差,具体回程时间还不确定。
季时与知道这段时间是因为戚凝在,已经打破了他以往不出差的最长时限了,出差是常态,她随便应了两声,就继续睡去。
江城正式进入夏季,戚凝也待到了七月初。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在正式进入研究所工作前戚凝也是爱玩的性子,谈恋爱的时候跟傅谨屹的父亲傅斯年天南海北的跑。
趁着休假,再加上也没有傅斯年的束缚,季时与跟着戚凝,还带上了秦姨,三个人一个星期没回静园。
逛街看秀、游轮出海、上天的入地的都玩了个遍,季时与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从前清水湾别墅区的阿姨们跟解云一天会上那么多课程,什么插花、瑜伽、下午茶聚会通通都来,合着一到这个年纪精神是真的旺盛。
连着7天每天的活动都不重样,光是头等舱一个来回坐两次,傅家的航司终身鎏金卡是升无可升。
季时与终于回到静园,摊在沙发上,起来的时候静园灯火通明,碗筷都已经摆上桌,起初戚凝叫她,摇了几下都没醒。
看她太累,戚凝就让她先睡着没再叫,眼尾笑出了褶子,“这孩子累坏了,都打呼了。”
秦姨从餐厅里探出身子看,笑着附和:“还是平时大米饭吃少了。”
季时与听见打呼两个字就迷迷瞪瞪醒了,身上的毛毯有些厚,入夏之后静园的凉气开的很足,倒也不会热的难受。
她揉着眼睛:“不可能,我睡觉从来不打呼!”
“是是是,是我带回来的这两只小猫在打呼。”
戚凝还举着手里的瓷娃娃猫,是在机场贵宾厅里,航空公司周年庆送的周边礼,戚凝本来不想要这些东西的,可当机务人员拿出来之后又爱不释手。两只招财猫,中间一边抱了一个喜字,合在一块就是双囍。
“回头把这个呀,摆在你们卧室的床头多喜庆,说不定小宝宝喜欢就来了。”
这还是第一次戚凝表现出催生的意思,季时与有些心虚,赶紧岔开话题:“妈,还早呢,你说的我都饿了。”
戚凝知道这会跟他们以前不一样了,早婚早育的人少,也不会催得紧。
拉住季时与要去餐厅的意思,牵着她的手在沙发上坐下,带着从容之意。
带坐定之后,缓缓开口:“时与,我下个星期就得回研究所去了,再见面不确定又要到什么时候了。”
有人陪着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本来以为与傅谨屹父母的缘分浅薄,相处熟络之后才发现戚凝身上的魅力,季时与隐隐有些伤感。
工作性质的原因,让她没法说挽留的话,季时与重重点头,“好。”
“然后我想在回研究所之前,带你去一趟致远路的那家旗袍店,给你做一身旗袍。”
致远路的旗袍店季时与知道,在圈内很出名,许多去顶级晚宴的人都找他们定制过,曾经一个大满贯影后,在国际电影节上也是穿的他们家手工定制的,里面的大师孤品,一件甚至能抵京师一套房。
但是季时与从来没进去过,一是她很少会穿旗袍,二是,那家店只接受特定顾客预约,其余人一概不接待,至于是什么特定顾客,她也不知道。
似乎是料定季时与会拒绝,“你别着急,先听我说。我知道你也是季家的心肝宝贝,什么都不缺,挥挥手什么好东西都能递到你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