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戛然而止。
苏珩踉跄着走到玄关打开门,惊讶地发现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风衣的英俊男人,看起来很年轻,最多30出头,气质十分儒雅。
他愣了一瞬:“你好…请问找谁?”
“住这里的人。”男人目光缓缓扫过他,礼貌的从他脸上挪开,微笑着说:“我是北城的舅舅,之前跟你通过电话的。还记得吗?”
“记得。”苏珩没想到他的舅舅居然这么年轻,声音没有电话里传来的那样低沉,但过度礼貌里总是带着一些疏离:“顾北城他出去了,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你要不要先进来坐一会儿等他一下?”
“好啊。”
苏珩本来觉得没什么,但一想到顾北城父母都已经不在了,这位年轻的舅舅就像他的家长一样,顿时有些局促,手忙脚乱的给他倒了茶水:“先生…不知道怎么称呼?”
“哦,我姓秦,秦与善。”秦与善接过茶水,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你呢?”
“我叫苏杳。”苏珩低头避开他的目光。
“苏?”秦与善目光冷了一瞬,掂量着手里的杯盏,指尖描摹着上面的线条小狗,试探着问他:“听你的口音不像本地人,老家哪里的?”
“我是……n市人。”
“n市,地理位置优越,是个不错的地方。怎么想着来北方这种偏僻的地方谋生?”秦与善随意地笑着问。
苏珩半真半假的回答:“我也就是随便打打工赚口饭吃,那边房子太贵了,买不起房就没有什么归属感。刚好被裁员了,就到这种小地方来,换个环境,开始新的生活。”
秦与善对于他这个回答似乎比较满意,转口问道:“那你又是怎么跟北城认识的呢?据我所知,他这个人比较孤僻,不太喜欢与人来往。”
“额…那个……咳咳咳…”苏珩一紧张就想咳嗽,捂住嘴巴咳了半天,抬头发现对方还在等他回答,只好支支吾吾地说:“我们是网上聊天认识的…”
“是这样吗?但北城跟我说,你是他之前在孤儿院认识的。”
“孤儿院?”苏珩瞪大了眼睛。
秦与善笑了笑:“你不知道吗?在北城7岁的时候他的父亲被人陷害出了车祸,当场人就没了。8岁的时候,他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姐姐也因为生病去世了。那个时候我年纪也不大,因为姐姐跟我们家族闹了矛盾,所以断绝了往来,我甚至都没能参加她的葬礼。所以北城就被送到了孤儿院,在那里度过了整个童年。”
怪不得…他在看到那张伪造的孤儿院证明的时候露出了那种表情。苏珩觉得自己真是太过分了,怎么能拿这种事情骗他。
他是亲身经历过父母双亡、又在孤儿院一个人长大的时光的。
苏珩低头:“那他…小的时候在孤儿院过得好吗?”
“不好,非常不好。”秦与善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经常吃不饱饭,还被别的孩子霸凌。不过他很争气,靠自己打工赚钱读书、参加高考。我找到他的时候,他考上了很的大学,但是因为凑不够学费,差点辍学,是我资助了他。”
“他是一个很优秀的人。”苏珩心里很难过,他从来不知道顾北城冷漠的背后是有着这种经历。
他以前以为自己已经算是很苦命了,跟顾北城比起来,他即便原生家庭给的精神支撑十分贫瘠,至少物质生活上从不缺什么。
“相反,他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优秀。”秦与善把冷掉的茶水放在了桌子上:“他有严重的抑郁症和自闭症,我请了很多心理医生给他医治,现在才能勉强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苏珩听到顾北城居然有过精神问题,因为着急导致头很晕,为了表示他在听,回道:“他现在看起来已经很正常了。”
“只是看起来而已,他的内心就像一个玻璃堡垒,看起来很牢固,实际上一受刺激就会从内部崩塌。我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连为他的父母复仇的事,我都不让他参与,目的就是保护好他,弥补对姐姐的亏欠。”秦与善停顿一二,观察到他的迷茫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