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雀抿了抿唇。不是满意不满的问题,他是真不太喜欢跟别人的皮肉近距离接触。
又有人敲了敲门,探进个脑袋说:“还剩一个小时就开始了,节目靠前的学长们尽快准备哈。”
时间不多了,林雀沉默了两秒,就拣了张空桌子坐下来,看了眼沈悠:“麻烦沈学长了。”
沈悠笑起来,洗了手回来准备开始化妆。结果这边才坐定,沈悠连箱子都没来得及打开,那边化妆间的门又又又一次被敲响,傅衍单手插兜里,视线从沈悠划到林雀,要笑不笑地:“哎呀,这是要化妆呢?”
傅衍的旁边,戚行简安静站着,相机挂在脖子上。
他还是一身的黑衣,越衬得肤色白皙,高领打底衫严严实实裹着脖子,一股子疏离禁欲的冷淡气场瞬间扑了所有人一脸,和旁边一件白衬衫大剌剌露出一片饱满胸肌的黑皮傅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化妆间众人一愣,再次匆忙起身恭敬问好,社达主义在小小一间屋子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林雀回头看见大家都在说学长好,三年级两个男生也在打招呼,迟疑了下,就也跟着起身:“戚学长好,傅学长好。”
戚行简眼睫微动,琥珀色的眼瞳不遮不掩直直看向他。傅衍一下子笑起来,也没理会其他人,直接大步走到林雀跟前,一手按着他肩膀叫他坐回椅子上,丝毫不掩饰对林雀的亲昵,笑眯眯说:“还跟我整这些虚的呢,赶紧化你的妆吧。”
戚行简没说话,默默跟着走过来,垂眸看了看林雀,又去看沈悠的箱子。
旁边男生悄悄怼了下身边人的胳膊,小声嘀咕:“我说什么来着?一个都落不下!”
一旁的人也小声说:“得意个毛线,这不还有个盛大少爷没来呢么!”
两个人对视一眼,神色顿时都古怪起来。
——身为林雀正经未婚夫的盛嘉树迟迟不见踪影,倒是其他几个来得一个比一个快。
可真行。
那头沈悠打开箱子,露出一整套化妆工具,齐全专业得叫人咂舌。
他一面在箱子里挑拣着东西,一面笑问:“你们两个怎么也跑这儿来了。”
傅衍从不屑于找借口,闻言就说:“小雀儿要登台,那我可不得来捧个场。”
他随手拉过张椅子往旁边一坐,斜着眼睛瞅林雀:“为了这个,我连篮球队训练都鸽了,回头肯定得挨教练批——小公主怎么谢我?”
林雀微微仰着脸让沈悠给他涂面膜,漆黑浓密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睛,淡淡道:“你现在回去,就不会挨批了。”
“……”傅衍盯着他看了半天,轻轻笑了,“个小没良心的。”
林雀闭着眼睛装听不见。
戚行简一声没吭,沈悠也不会放过他:“戚哥难得对这种活动感兴趣啊。”
他和戚行简都是古典乐部的,可戚行简很少登台表演,更少来看表演,他学琴似乎就只是为了学琴,可要说他对大提琴有多热爱吧,也看不太出来。
戚行简的心思一向是他们几个里头最难揣摩的,一般来说,这样的人要是对什么事表现出了所有人都能发现的关注,那这件事对他的影响力和吸引力就已经是很不一般的特殊了。
戚行简垂眸盯着林雀看,淡淡回答:“程沨从摄影社借人,我正好有空。”
傅衍扭头去看程沨,程沨似笑非笑地一挑眉:“这不常规操作么,不过能劳动到戚哥,我这个主办人还真是受宠若惊。”
声乐社没有摄影部,又缺不了拍摄这一项,一贯是和摄影社有紧密合作关系的,这个确实没问题。
可就连贵宾来校都请不动戚行简拍摄,今天只是小小一个社团活动,戚行简却不请自来,几个人对戚行简对林雀的看重程度有了新的认知。
傅衍和程沨对视一眼,交流了什么只有两人自己知道。
戚行简靠在一旁桌子上,垂眼调试着相机参数,全当没听见程沨的阴阳怪气。
因为他现在心情有一点好。
刚刚他和傅衍一起进门,林雀先叫了“戚学长”才叫“傅学长”,这是不是意味着在林雀潜意识里,戚学长已经比傅学长要更亲密、更重要一点点。
沈悠忽然笑说:“你别躲。”
林雀说:“我没躲。”
林雀一张脸已经被绿色的泥膜遮盖了大半,沈悠正在给他涂抹下颌的皮肤,小刮片带着面膜一下一下抹过去,林雀无意识地皱着眉,长长的睫毛不停颤。
在自己脸上来来回回的工具没有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林雀感觉很不舒服,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
沈悠忍不住轻笑:“这么敏感吗……”
林雀睁开眼,朝他伸手:“我自己来吧。”
沈悠就把刮片递给他,林雀转身一看镜子,就僵住了:“……这什么东西?”
镜子里这绿油油的怪物谁?
林雀的呆滞表现得太明显,几个男生都忍不住笑,戚行简拿起相机,“咔嚓”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