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昏暗的酒吧中连接成一条长长的火龙,惹得满场子鬼吼鬼叫的。
沈悠失笑:“谁啊,这么阔气。”
程沨目光落在远处吧台那儿,挑挑眉:“我赌是傅哥。”
沈悠也看过去,微微眯起眼睛:“怎么就不能是嘉树?”
两人对视一眼:“一百块?”
“成交。”
吧台后,林雀望着这种场面还有点儿呆。十四区偶尔也有喝高了的客人大手一挥开个千把块的黑桃a什么的,完了结账时掏不出钱来被酒吧保安扒光了衣服摁在地上揍;或者点一瓶存着,每次来了都叫酒保把酒捧出来满场子吆喝,但永远不开。
林雀木木地望向盛嘉树,声音有点儿飘:“……这些酒,加上服务费,一共得一百多万,你知道吧?”
盛嘉树轻嗤一声,也不废话,指尖点点桌上的卡:“刷。”
一直没吭声的傅衍忽然问:“小雀儿觉得这仙女棒好看不好看?”
林雀:“……”
盛嘉树微微眯起眼:“你又凑什么热闹?”
傅衍置若罔闻,只靠在吧台上望着林雀笑。
林雀看着他:“你别花冤枉钱了。”
为了跟盛嘉树争气斗狠就豪掷一百万,会显得很蠢。但身为酒吧聘用的调酒师没有反劝客人别花钱的道理,何况旁边还有个刚给他上过眼药的同事,林雀也只能说这么一句。
傅衍只是笑:“你只说好不好看就完了。”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林雀面无表情:“……好看。”
“那我也要十瓶。”傅衍指尖轻轻一弹,卡片在灯下划过一道弧线,正正好盖在盛嘉树那张卡上。傅衍朝林雀一挑眉,笑:“傅哥请你看烟花。”
“傅公子大气!”
酒吧老板快步跑过来,满面笑容地和傅衍盛嘉树两个握手,好听话不要钱似的说了一大堆,亲自招呼人去拿酒,转入吧台时笑眯眯地拍了拍林雀的肩。
这就已经差不多三百万的营业额了,他就知道没招错人!
旁边那个调酒师已经惊呆了。
长春公学里虽然绝大多数都是豪门子弟,但毕竟年纪不大,大多数还被家里管着,喝上头了也不过开个几十万的酒闹一闹。他在这儿干了一年多,几乎还没见过就这么一会儿就上三百万的玩法!
林雀抿起唇,拿抹布擦了下吧台上的水渍。
这么多钱在公子哥眼里头跟纸片似的,他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这么热闹呢。”
清朗温雅的声音带笑,在嘈杂吵嚷的环境中宛如一泓清泉,林雀抬头,和两个人打招呼:“沈哥,程哥。”
程沨一面掏钱夹一面哼笑:“说好了要给你捧场,结果才刚来,就让嘉树给我输了一百块。”
盛嘉树倚在吧台边,随手从果盘里揪了颗葡萄扔过去砸他:“拿我打赌?”
“我还没怪你不争气让我赌输了呢。”程沨抬手接住葡萄叼嘴里,掏出一百块给沈悠,抬眼瞅着盛嘉树笑,“你不好奇我俩赌什么了?”
盛嘉树冷冷吐字:“不。”
“真不?”
盛嘉树直接冷笑:“狗嘴里还能吐出象牙来么?”
程沨啧一声:“沈哥没惹你吧,你骂他干嘛?”
“你欲加之言们两个说话,可别带着我。”沈悠轻笑,目光落在林雀身上,不动声色地打量一番,笑问,“在这儿怎么样?累不累?”
林雀淡淡笑了下:“不累。”
同样一个小时,在十四区只能拿三十来块,应付的是吝啬又难缠的客人,但是在这儿,林雀应付的是傻白不甜的有钱少爷,拿的是上万块的底薪和小费。
一想到兜里鼓囊囊的钞票林雀就开心,问他们:“要喝什么?算我请。”
盛嘉树又是冷笑:“拿什么请?别人请你的酒么?”
沈悠笑着:“什么?”
“……对不起。”林雀沉默两秒,看在十瓶轩尼诗的份上对盛嘉树认真地道歉,“我刚刚不应该拿别人的酒糊弄你,请你两杯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