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下,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为你们留出同性婚姻合法纪念日那一期的封面。”
戚行简眼睫微动,看向主编,主编朝他微笑:“祝你早日如愿以偿。”
“竹间”为了帮林雀谈高薪酬,不惜把自己当作林雀的添头,要说主编之前还没往这方面想,可刚刚一个多小时拍摄中在旁边观察到戚行简注视林雀的眼神,还有什么不明白。
林雀单薄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戚行简看了他一眼,对主编淡淡笑了下:“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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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雀不知道戚行简刚刚跟主编交谈了什么,放在往常他不会好奇,但戚行简看他的那一眼让林雀觉得两人的话题应该和自己有关系,就问了一句:“戚哥刚刚在和刘主编说什么?”
电梯门开了,戚行简抬手扶着门框看他出去,说:“他想要我和你一起拍双人封面。”
林雀一顿:“双人封面?”
“嗯。”戚行简垂眼看着他,“你愿意么?”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薪酬翻倍。”
他不该动这个心思,但和林雀一起拍封面这件事太有诱惑力,联邦的同性婚姻合法纪念日在冬天,如果那时候他能以林雀恋人的身份和林雀站在一起,向世界宣告他们此后余生都独属于彼此……
戚行简抿紧了嘴唇,观察着林雀的表情。
林雀在为“薪酬翻倍”疯狂心动。
这次拍摄的薪酬是八十万,翻倍就是一百六十万,就算双人封面薪酬要和戚行简分,那也距离攒够下一年学费的目标又迈进了一大步。
“算了。”林雀说。
戚行简推门的手一顿:“为什么?”
“你不用为我做这些。”林雀抬头看他,却又很快别过脸,淡淡道,“你知道我还不起的。”
戚行简堂堂一位世家公子、豪门继承人,如果不是为了林雀,林雀想不到他还有什么来上这样一个小封面的必要。
而戚行简想要的东西……林雀不明白、不相信,当然也就给不了。他不想欺骗他。
然后他听到戚行简说:“不用你还。”
林雀没吭声。
不用还?他一个字儿都不信。
书上说,一切命运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林雀也深刻地明白任何“得到”都有代价。现在戚行简还沉迷在所谓“喜欢”的自我感动中无法自拔,可以后呢?
也不用很久,或许只需要再过一周,两周,戚行简得到的依然是林雀的拒绝,因为拒绝生出不满,因为不满产生厌烦,到那一天,就是林雀需要为此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林雀爱钱,需要钱,渴望钱,钱对他的诱惑无比巨大,但同时林雀像渴望钱一样忧虑着“代价”。
他付不起代价的东西,就不要。
戚行简也沉默下来,两人回到停车的地方,戚行简拉开副驾驶的门,林雀要上车时,车门忽然又被一只大手关上了。
“林雀。”
戚行简在身侧叫他的名字,在林雀抬头看向他时,戚行简问他:“在你心里,是不是所有东西都明码标价,你才会安心?”
林雀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他:“那不然呢?”
戚行简一个食物链顶端的贵族公子,怎么比他还天真,这世界上难道有真正免费的东西么?
戚行简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林雀又感觉到烫。
年轻俊美的青年和豪车,在街边久久伫立,路过的人免不了要扭头来看两眼。林雀微微垂了眼,长长的睫毛被风吹得轻颤,中午灿烂的春阳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却无法给他浸染上半分的暖意,反而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块冥顽不化的坚冰。
戚行简终于真切地意识到,用正常的手段是无法使林雀轻易融化的——或许可以,但一定需要很久很久。戚行简没时间,他赌不起。
喉结在薄薄的皮肉下无声攒动,戚行简因为颜色浅淡而显得分外冷感的瞳孔中倏然窜过一丝火热的东西,林雀垂着眼,没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