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太暗,戚行简看不清林雀脸上的表情,但他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注视,戚行简不知道林雀会不会看到他的表情,下意识别过脸去,抬起左手捂住了眼睛。
一团热气从小腹直冲胸膛,躁动着喧嚣着,戚行简感觉到自己指尖正在发烫。他竭力克制住紊乱的气息,不停做出吞咽的动作,喉咙一阵阵发干,简直不知道这是满足还是折磨。
幼童时期被长久漠视的情感需求催生出病态的极度渴求,又因为极力克制、压抑和某种自厌的心理,外显成对一切肢体碰触极度的抗拒和厌恶——在遇上林雀之前,在被林雀粗糙的手指擦过皮肤之前,他都不知道自己竟会敏感至此。
可是,可是……还不够。
夜风不疾不徐地吹拂,空气里飘浮着醇滑花香和草木清新的味道,带着些夜晚的潮湿,戚行简口干舌燥,林雀指尖擦过的皮肤上一阵阵窜起电打似的酥麻,戚行简痒得要命,这痒不在皮肤上,是在血肉里,像蚂蚁爬过血管,爬过肌肉的纹理,痒得人要发疯、发狂,痒得他生出巨大的空虚,病态的渴求非但没得到满足,反而愈加躁动、失控。
这感觉如此强烈,以至于从右手到手臂、到脑后到尾椎都一齐战栗起来,后腰上一阵阵发紧,小腹里像是攒了一团火。
偏偏听见林雀又在说:“戚哥,你的手很热。”
大约担心被身后不远处的路上经过的谁听见,他声音很轻,戚行简头昏脑胀,分辨不出他语气里是冷静还是若有似无的恶劣的撩拨。
热气仿佛窜起来,把眼睫都蒸得潮湿,戚行简紧抿着嘴唇,稍微把左手从眼睛上拿开,看见林雀漆黑的眼底闪烁着隐约的微光。
仿佛一如往常的无动于衷的冷漠,只是客观地讲述“你手很热”的事实,又像是幽深又沉郁,藏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林雀又说:“够了么?”
参加完社团活动已经不早,他去酒吧兼职要迟到了。
不够,远远不够,特别不够——察觉到林雀有要松手的意图,戚行简猝然反转手腕紧紧攥住了他的手。
林雀一顿,抬头看他:“戚哥?”
他没有挣扎,任由自己的手被戚行简紧攥在掌心,触感并不细腻,也不够柔软,戚行简攥得很用力,掌心清晰地挤压出林雀骨骼的质感和指尖几处粗糙的老茧。
将这只手紧紧攥入掌心的瞬间,戚行简微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气——对,他不应该任由林雀试试探探地摸来摸去,而是就应该这样牵住他,抓住他,攥紧他。
就应该这样。
胸膛里巨大的空虚感稍微被满足,戚行简张了张口,终于可以说出话:“……叫我的名字。”
风吹过头顶枝叶,有柔软微凉的触感短暂拂过两人交握的右手——那应该是被风吹下的花瓣。
林雀没有说话。戚行简声音涩哑,低低重复:“林雀,叫我的名字。”
过了几秒钟,面前人慢吞吞吐字:“戚行简。”
戚行简呼吸急促:“再叫。”
“戚行简。”林雀抽了下自己的手,“我上班要迟到了。”
紧紧交握的两只手松动了一瞬——但也仅仅只是一瞬——男生的手紧追上来,将五指不由分说插进他指缝。
十指交扣。
手指被迫分开、敏感指缝被入侵的触感叫林雀觉得不舒服,忍不住扭动了下手腕,皱眉说:“松开。”
戚行简置若罔闻,甚至靠近一步到几乎呼吸交错的距离,宽大的掌心压上他掌心,贴得很紧,严丝合缝,滚热的触感甚至让林雀感觉到一点烫。
男生身上的体温也很烫,蓬勃的热意甚至穿透了几层布料,隔着数寸距离侵袭到林雀的身上。太近了……林雀下意识偏过脸,上半身微微后仰,声音变得有一点冷:“戚行简。”
“还有下次么?”男生的声音在头顶很近的距离响起,低低的,沉沉的,沙哑滞涩,叫他的名字,“林雀,还有下次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