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来望向两人,即便被疾病折磨着,依然美得惊人。
和之前照片里差不多,只是更加消瘦。她的脸庞窄而精致,即使上了年纪,骨骼线条清晰得像混血模特,五官深邃。尤其是一双眼睛,眼窝微微凹陷,睫毛浓密。
年轻时,想必是那种走在街上会让人忍不住回头的极具辨识度的美人。
“妈,我来了。这就是邵凭川。”
女人点了点头,朝邵凭川伸出手,手指冰凉,但握力很稳。
“小邵,一直听小乘提起你,谢谢你照顾他。下雨天还麻烦你过来,路上辛苦了吧。”
“不辛苦,阿姨。”邵凭川微微倾身,双手将一个深蓝色丝绒盒递上,“您今晚要做手术,一点心意,愿您诸事顺遂。”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老坑玻璃种翡翠平安扣,用简单的白金细链穿着,泛着细腻的光泽,更重要的是寓意极好——平安圆满。
“谢谢你,我很喜欢。”女人的眼睛落到邵凭川脸上。
“小乘,帮妈妈戴上吧。”
陆乘上前一步。
“你的眼睛怎么了?”母亲终究是发现了异常。
“没事,妈。”
女人转过头来对邵凭川说:“谢谢你照顾他,他朋友不多,看到你能和他一起来我真的很开心。这孩子倔,心里越在乎,嘴上越不说。他要是惹你生气了,你看在他是我儿子的份上,多包涵一次,好吗?”
“嗯,我答应您。”邵凭川坐在床前,握住女人的手,郑重地点了点头。
三人在病房聊天,聊到陆乘小时候的事情,同时笑的前仰后合。
有那么一个恍惚的刹那,邵凭川觉得胸口被一种陌生的暖意填满。
仿佛他本就是该坐在这里的人,听着这些与他无关的陈年趣事,看着这对母子笑起来相似的的眼角。
一种家的错觉短暂地笼罩了他。
直到傍晚六点,医护人员开始进行术前准备,气氛变得有些紧张。护士们调整监护仪参数,最后确认了一遍禁食时间。
陆乘握住母亲的手,“妈,会好的。”
七点,母亲换上了无菌手术服,主治医生带着麻醉师进来做最后简报。她看起来异常平静。专人过来,将母亲的病床平稳地转移到同一栋楼的手术室。
陆乘一直握着她的手,直到被护士礼貌地提醒送至隔离门。
“我在外面等你。”陆乘俯身,额头轻轻贴了贴母亲的额角。
门合上了。
透过玻璃,能看见转运床沿着内部通道平稳滑向手术专用电梯,淡蓝色身影簇拥着那张床,消失在走廊尽头暖白色的灯光里。
第47章 手术
手术室门关上后,陆乘颓然跌坐在等候区的沙发上,双眼空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邵凭川坐在了他斜对面的位置。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邵凭川观察到陆乘开始无意识地咬指甲。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极度焦虑的时候也会这样做。
他没说什么,起身去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罐咖啡,将一罐轻轻放在陆乘手边。
陆乘盯着那罐咖啡看了很久都没有碰,把脸埋进了掌心。
算着时间,手术应该已经进入到中期了,而时间越久,在外等候的家属压力就越大。
有护士出来,陆乘一步上前,问道:“怎么样?”
护士温和地说:“已经进行到关键阶段了。您不用太紧张,情况复杂但可控”。
护士走了,她说的那句话没有令他感到半点心安。
他没再坐下,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邵凭川将他的痛苦与焦虑看在眼里,开口说道:“坐过来,别在我眼前晃了。”
陆乘看见他同样充满担心的眼神,坐了过来,把身体靠向他,感受着那令人心安的体温和味道。
“我好害怕。”
邵凭川抬手抚摸着他的头发:“不用害怕。我查过主刀医生的成功率,他是最好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陆乘靠在他的肩膀上,双眼紧闭,呼吸低沉地喷洒在他的颈窝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