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尸体吗?”他问。
“有。”
“你们反复确认过了吗?是真的吗,有没有可能认错了,或者他躲起来了,像我这样。”
齐幼摇摇头,这些猜想他不是没有假设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不再做这样的美梦。
“……是阎荣做的吗?”
阎修靠在墙边,“差不多。”
“她想要你留下的财产,在基因库弄了一个你的孩子,想要和我平分。”
“我留下把柄被她抓住。”阎修很冷静,“这都是我的错。”
“确实是你的错。”辛仲眠用力点点头,他好像找到可以发泄的对象了,“你真的伤害了很多人。”
“那又怎么样。”阎修直直地看着这个男人,和他血脉相连,却比陌生人关系更恶劣。
“阎修,你真的遗传到那个疯女人的基因。”辛仲眠抱着手,开始他的审判,“你们做事情一样不择手段,到处害人,真不知道你怎么有脸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你都还活着。”阎修说,“我为什么要死。”
辛仲眠没有办法对着阎修说,我他妈是你老爸,你花的钱都是老子留给你的,你没资格和我这样讲话。
可是阎修太扎眼了,他没有成为社会上的任何一种败类,他甚至活得很好很好,好到开始有人可以喜欢,有人可以因为他被绑架。
齐幼夹在他们中间,他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但他左看看右看看的,发现了一个事情。
“原来你更像爸爸啊。”他说。
父子两个人,他们在照彼此的镜子,差不多的身高,差不多的五官走向,还有差不多的,对彼此的厌恶。
“小子,没事你们就滚吧。”
辛仲眠听不下去了,他今天太累了,他不太想接受齐昂死掉的事情。
这怎么可能会发生呢?
你应该舒舒服服的躺在椅子上晒太阳,养着一个没屁用的孩子,最后幸福到老吗?
然而阎修没有遂他的愿,他没有任何离开的意思,反而是找了个适合的位置坐下,态度是要畅谈了。
他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是同性恋吗?”
辛仲眠吓了一跳,“什么,你在说什么。”
“你喜欢齐昂吗?”
“我是他的大哥,我们从十三岁就认识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你们想得那样。”
“所以你不是同性恋。”阎修接着说,“但你知道他喜欢你。”
是的,这很明显,一个男人总是围着另一个男人打转,整天对着他卑躬屈膝,仰望不已,那还会是什么样的感情。
“但他后来不喜欢我了。”辛仲眠云淡风轻,好像从来不曾被这件事情困扰过。
他享受着齐昂的时时刻刻的关心,他喜欢这个男人为他跪下系鞋带,喜欢他喝醉了和自己一起躺在地板上,但是他不能说他喜欢这个人。
“这不符合我的身份,我是他的大哥。”辛仲眠依旧这么觉得,“我们不是一对同性恋。”
他二十岁的时候觉得自己应该成家立业,来段恋爱,追寻一下刺激,但他没想到后果是这样的。
三十岁的时候他逃跑了,把一切烂摊子留给了全世界,宁愿告诉别人自己死掉了,也不愿意面对这些事情。
他趾高气扬,他不怕阎修的质问了,他没做错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杀了他的爱人。”齐幼站起身,他不明白,不是口口声声没有关系,不会爱你,那为什么还不允许他和别人在一起呢?
“那是一段错误的感情,小子,阎荣和洛风是同类的混蛋,如果我不及时出手,他们绝对会抓着齐昂不放。”
他说出来的话有几分正确,有几分残忍。
“我那是在救他。”
齐幼没有回答他,他觉得这个男人和他说出来的话并不符合,他口是心非的样子太明显。
也许是因为承认会觉得羞愧,面对会觉得狼狈,于是辛仲眠选择了掀翻牌桌,让混乱席卷别人的人生。
也许齐昂是死,就是辛仲眠应该付出的代价。他用力的喘了几口气,把家门敞开,赶人的意味很明显。
“我不想再知道任何有关你们的事情了。”他双手插兜,有海风吹过,辛仲眠的人生永远是这么自在,没有什么能够阻碍。
“但有人想知道。”阎修没有起身,他看了眼手机,时间刚刚好。
辛仲眠还没反应过来,转身看见无数辆车开向海边,他们目的明确,就是这个半个小时前还无人知晓的地方。
“父亲。”阎修收回手机,“我感谢你,和你留下的财产。”
“作为儿子,现在唯一能替你做的,就是让你和母亲团圆了。”
第42章
阎荣来的声势过于浩大,辛仲眠被抓着上车后他们匆匆离开,周围的群众都在问发生了什么。
阎修很自然地告诉他们,辛仲眠只是回到了他该去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