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段其昂不出声,晏明鞍心都搅在一起了,放轻声音哄他:“先挂,你快找人去医院,看了医生睡一觉,我保证你一睁眼就能看见我了,好不好,宝宝?”
段其昂又好久没说话。
晏明鞍:“嗯?”
段其昂含糊道:“……好。”
说完,他用火箭速度挂了电话,感觉胃里那种难以言喻的难受都消下去了一些。
心脏因为刚刚晏明鞍情急之下喊出的称呼而地震,段其昂感觉心跳剧烈到房子外的行人都能听见了。
……这不是挺会追人吗。
有这手段不早使出来,早干嘛去了?
昨晚打电话的时候还喊大名,什么意思?
追人心不诚是吧。
段其昂的心动渐渐平息下来,心情转化为了生气。本来生病就难受,没人立刻过来陪在他身边,没人送他去医院,也没人在电话里主动喊他宝宝。
段其昂气鼓鼓地联系朋友,气鼓鼓地打车去医院,气鼓鼓地躺在病床上输液,完全睡不着。
晏明鞍赶到的时候,段其昂已经快输完一瓶吊针了,还剩一瓶。他这是急性肠胃炎,连水都是一口不能喝的,喝了就会全吐出来,平时神气飞扬的帅脸都耷拉下去了,没一点精神。
段其昂的朋友用惊异不定的眼神看了眼晏明鞍,总感觉自己在这里有点多余,交代了一下医生的话就自己走了。
晏明鞍把温度计塞进段其昂舌头下面,段其昂病恹恹地含着。他的眼睛是很好看的桃花眼,眼尾有点微微的下垂,天然地显得开朗而无辜,现在又被病逼出了点水汽,可怜巴巴地盯着病床边的晏明鞍看。
晏明鞍手捏着温度计轻轻转了一下,脸上一点别的心思都不带,看起来正直极了。
过了几分钟他拿出来看:“三十七度八,低烧了。”
他无奈至极地叹了口气,“段其昂,是不是一天不看着你都不行?”
段其昂平时倒是很喜欢被他管着,这有种做了什么都有人给他兜着底的安心感,看晏明鞍为他情绪波动也很有意思。但他这会儿委屈死了,立刻翻了个身:“还不是你干的?平时吃冷吃热都是听你的,你留我一个人在家自己点饭吃。”
晏明鞍怕了他了,眼疾手快地拿走了段其昂的手:“祖宗,你别压着针头了……睡好,躺好点。”
段其昂不肯翻身回来。
晏明鞍叹气,妥协了:“宝宝,睡过来好吗?你这样又压着胃。”
段其昂半天没说话,但晏明鞍看见他耳朵尖红了。
段其昂翻回身睡好:“这还差不多。”
晏明鞍:“喜欢听这个?”
晏明鞍给他掖好被子,提议:“我觉得我喜欢的那个直男已经弯了,你说我现在跟他表白他会答应吗。”
段其昂仰头看针水瓶子:“不吧,我觉得他还直呢,没弯。”
喜欢这称呼还说自己是直男,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晏明鞍笑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要给你拿暖贴捂捂肚子吗?”
段其昂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好吧,是有点冷。你也给自己贴两个,刚刚你摸我那只手挺冷的。”
晏明鞍揉了下他的脑袋:“好,我很快回。”
刚刚晏明鞍不在,段其昂在外头根本睡不着,现在心安下来,他反倒有点昏昏欲睡了。盯着医院纯白色的天花板,他回想起刚刚的对话。
……
心跳好快,脸也肯定红了。
段其昂默默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感觉脸比他发烧时滚烫的手心都热乎。晏明鞍黏糊起来真吓人,又要告白吗?随地大小告啊?
可他刚刚的回答也是真的,不是在故意吊着晏明鞍。
经过昨晚的梦,段其昂其实已经隐隐怀疑了,自己应给就是个gay——或者说骨子里有gay的因子。
虽然晏明鞍是个男生,但他却可以对晏明鞍产生爱情方面的好感,同时,不排斥和晏明鞍做。
就像昨晚,在梦里的那张大床上酣战的时候,段其昂不得不承认,自己很爽,爽得不由自主地哭,浑身都像被电了一样发抖,晏明鞍动一下他就跟着哭一下。
起床的时候腿根都麻麻的,跟晏明鞍打完电话之后,他没忍住,夹着被子模拟了一下晏明鞍的频率,想象着的是晏明鞍的脸。
晏明鞍弄的时候话很多,大多是说夸他的话,好漂亮,怎么这么乖,很喜欢吗?之类的。段其昂都不好意思回忆,他今早十分钟都没撑住,就结束了,平时他自己的时候绝对不是这样,这些都是由晏明鞍引起的。
他得承认,说自有判断就是个屁话,恐同二十年,结果自己就是个gay啊,你看这事闹的。
性取向!不争气的东西啊!段其昂在他的脑子里掐着一个虚空中的小人疯狂晃动,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用黑暗来缓解自己被回旋镖的尴尬。
但想明白了是一回事,实战又是一回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