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想起我的伴读,他曾兴高采烈地和我炫耀说他从不识货的人手中淘到了连璧。
这是一种极其稀有、极其特殊的玉石。说是玉石,更像是一种生物——它是在悬崖峭壁上长出来的。
在更更稀有、稀有得我只在书上看到过的情况下,一处悬崖上能长出两块连璧,如双生子一般。
而这两块连璧之间有着特殊的感应:通过其中一块,能看到和听到另外一块传递过来的景象与声音。
这不是通过魔法达成的效果,而是玉石自身的特性,所以无法直接检测出来。
这不就很符合我的要求吗?
我软磨硬泡、软硬皆施、威逼利诱地从伴读那里要来了这两块连璧。
伴读心疼得不得了,“这可是稀世珍宝啊!”
“可是我也欠下了巨大的人情啊。”我摆摆手,“不是说了吗?你可以向我提出一个要求,只要我给得起,我一定会给。”
伴读还是不断叹气,“好吧好吧,话说殿下要连璧是要做什么?”
“我实在是分不清希芙和薇薇。”我说,“索性给她们做个记号。”
伴读瞪大了眼睛,“你是说,一块放在小殿下们身上,一块留在殿下手中?”
“对。”
“这不就是监视吗?”
“这么说也对。”我挠挠头。
确实是监视没错,但这个用词让人感觉好不舒服,我很想反驳……但确实是监视没错……
伴读眼睛瞪得更圆了,“这不好吧?”
“哪里不好?”我问。
这不是反问,而是我出自真心的询问。
其实我也觉得有哪里不太妥当,但说不出具体的原因。
伴读是我最信任的人。他比我大两岁,极其聪明,是父亲精挑细选选给我的。
父亲说,君主不一定要是最聪明的人,君主只要会识人,能选用聪明人就够了。
但现在,这个极其聪明的人也被我问住了,他沉思了好一会儿,道:“隐私方面的?反正,如果被别人知道了,对殿下的声誉……”
“她们还那么小,谈不到隐私吧。”我反驳,“而且我也不是想做坏事,我只是想认出她们。”
“是啊,她们还那么小。”伴读喃喃。
他的表情绷得没那么紧了,但也没完全放松下来。
“如果殿下一定要这么做。”伴读道,“看个两叁天就够了,一定记得及时把连璧取回来,还有,等小殿下们长大了,千万千万不能再动这个念头。”
他再叁提醒我,“除了我之外,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第叁个人知道。在旁人看来,这种行为是非常非常不妥当的!”
9
连璧不论被切得多细碎,都不改其性质。
我敲下沙粒那么细小的一块儿,用细线缠了,藏在剑穗中。
希芙开始课程的那天,我挤出时间去看。
我的老师——现在也是希芙的老师了——正教导她正确的站姿与持剑姿势。
老师演示了一遍,希芙就照做得像模像样了。
薇薇在旁边鼓掌,“姐,你超帅的哦!”
希芙绷着一张脸,嘴角似乎在抽搐。
我觉得她是想做出更帅的表情,但是被夸得憋不住了。
老师也很满意,“殿下做得很好,姿势标准,力气也较同龄人更大,未来可期啊。”
他绕着希芙走了一圈,忽然伸手,在希芙肩上一推。
希芙向后踉跄两步,很快调整好平衡,仍是一个标准的持剑姿势。
老师点头,“确实不错。”他含笑朝我望来,“这一辈的皇室成员,皆是有才能者呀。”
课程结束后,我将剑穗递给希芙。
说让希芙用我的旧剑只是玩笑话,父亲母亲当然会给她选一把独属于她的佩剑。
但是我可以送她剑穗。
“这个叫剑穗。”我说,“系在剑首上,有一定的实战功能,不过我现在说了你也听不懂,所以眼下就当装饰品用吧。”
希芙接过剑穗,很好奇地拨弄流苏。
“好滑溜哦。”她感叹。
“是我亲手做的,很用心很用心地做的。”我刻意用着夸张的言词,“所以千万不要弄丢啦。”
“好——”希芙奶声奶气地应道。
薇薇也凑了过来。“我的呢,我的呢!?”她急得转圈,就差没扒拉我的手,看看我有没有藏起来一份。
“你又用不上。”希芙开始往剑上系剑穗。
“谁说我用不上,谁说我用不上!”薇薇冲我跺脚,“这是区别对待!呜哇——”
我被薇薇吵得脑仁疼。“对不起,对不起。”我连忙道歉,“是哥哥疏忽了,哥哥再做一件,明天给你好不好?”
薇薇立刻破涕为笑。
希芙很奇怪地看着她,“剑也只有我有呀,你怎么没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