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的很,他耐心的听完了全文,等对面的人闭嘴了,这才和颜悦色的问:“屁放完了?”
牵头的人把那布帛往地上一扔,虽然没有答话,但是那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梅既明点了点头:“行。”
随后,他直接反手把长枪自身后甩了上来。
刻意蓄势之后的银龙带着凛冽的风声,直接就这么拍上了那人的胸口。生铁铸就的轻甲居然连一点作用都没起,跟张纸一样,就这么坍缩了下去。
梅花枪就算隔着那层铁片,也还是把那兵卒的胸骨给拍得凹下去了几寸。
那人的心头血直接被这一下给生挤了出来,而后面等着他的,自然也就只剩下一命呜呼这一种结局了。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谁都没想到,这位向来好说话的梅将军,居然会在阵前闹这么一出。
周围埋伏的联军见状,也是直接呆了一瞬,他们就像是被捏住嗓子的大鹅一样,就连挑衅的呐喊声都停了半刻。
而剩下那两个小兵,被淋了一头的血,也是屁滚尿流的就往落云关里跑。
“今日死战。”梅既明脸上还残留着那人喷上来的血迹,他也没说要擦,只是平静的回头,看着自己身后的将士,“无生之辱……”
底下的将士听完这句话,整齐划一的将手里的盾牌往地上猛砸了一下。
“砰!”
那从地表传上来的震动,把卫迁吓了一大跳。
紧接着,来自于这群铁骑们的声音,干刀利水的在卫迁身后响了起来。
震耳欲聋,雷霆万钧。
“无生之辱!有死之荣!”
梅既明甩干净了长枪上的血迹,枪头上的红缨在这昏黄的大地上分外显眼,他拽着缰绳走到了阵前:“跟我上!”
卫迁十指不沾阳春水,是个正儿八经的大少爷,所以自然也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但是有一个秋天,他跟着一群纨绔出去打猎的时候,正好见到了农人收麦子的场景。
那镰刀只要割下去,一茬茬的麦子就都扑到地上去了,连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他们如今打的是突围战,那场面居然跟割麦子也差不了多少。
只是这些将士们倒下时,往往还能拼尽全力再压弯几株旁边的稻苗。
梅花枪上沾了太多血迹,黏腻的手感让梅既明几乎抓不住那光滑的枪杆,他费劲的抬手,把那自小陪着自己长大的十几斤重的物什转成了一轮红月,甩净了上面血渍的同时,也把贴上来的几个狄子给抽飞了。
但是梅既明知道,还不够。
自出发前,梅都护就已经准备好了援军,但是他知道,这张最后的底牌不能在这个时候亮出来。
梅二抹了一把脸,顺手将糊在眼皮上的血块给扣了下来,随后阴仄仄的盯着落云关的城墙。
他在等。
厉州牧也在等。
梅二知道,落云关的城楼上有炮,并且不止一门。
而他们这一万人最重要的作用,就是消耗掉第一轮的炮弹,从而让他们身后的援军能趁着这个空档,用最小的代价夺取这座城池。
厉州牧赌的则是,大燕援军久久等不来信号,一定会沉不住气的先到落云关助战。
真等到了那时候,新菜剩饭一锅烩,他就能用最少的火药尽可能多的去消耗大燕的有生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