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从头到尾都摆的很低,听见这话也不多意外,仍旧是一副恭顺有加的样子,“不奢求国公爷把那些旧账一笔勾销,但求真到了那一天……国公爷愿意放江府一条生路。”
燕文公轻轻的敲着茶案,许久之后才说:“当今天下乱成什么样子了,只要树不倒完,那上面的猢狲就总有的地方落脚,左掌柜又何苦来求孤呢?”
京城里的皇亲国戚那么多,一巴掌拍下去都能压死好几个,所以庄引鹤是真好奇,为什么左奕会把这宝压在他的身上。
“这树里面都被蛀空了,经不住几年的风吹日晒了,墙倒屋塌不过是迟早的事情。”许是因为年龄和阅历在这放着,左奕看事情非常通透,“整个世家大族里有那个胆子顶到前面去的,拢共就那几个人,但是……方相他老了。”
“那不还有萧家在上头顶着呢嘛。”
左奕听到这,轻轻勾了勾唇角,他缓缓地坐回到了椅子里,说:“皇权这几年确实有了点支棱起来的苗头了,但是……兵权又不在乾元帝手里,那戏台子上纵使唱的再热闹,也不过还是镜花水月罢了。”
庄引鹤听到这,微微眯了眯眼睛。
如今大周的虎符,一半在皇帝手里,一半在梅老将军那,毕竟北边的蛮子这几年的确算不上老实,所以轻轻松松的就把大周几乎一多半的兵力全都牵制在了齐国。
除此之外,整个大周还有一战之力的,就只剩下自己手里这点大燕铁骑了。
这是庄引鹤压箱底的东西,真乱起来了自不必说,至于虎符,庄引鹤不仅娶了梅家唯一的一个女儿,他身边的镇国大将军也恰巧是发迹于空驿关的,说句不好听的,要是燕文公真想反,他手里也是确实不缺人马。
只是这事,庄引鹤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今天被人就这么不留情面的直白讲了出来,燕文公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乐意的:“先不说以后,我与大人素昧平生,早年间与江府还多有龃龉,孤实在是不愿意让大人为我劳心劳神。”
左奕明白,这人心思重,哪怕说了这么多,他也还是不敢信自己,于是只能叹了口气,想了许久后,这才慢慢道出了自己最后的剖白:“临渊他……很好,我活一辈子,最后不过也就是一把黄土,旁的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毕生所图的……也不过就是眼下那点温存罢了。”
左奕说到这,轻轻浅浅的笑了:“这些东西跟旁人说难免酸得很,但是我看国公爷也在此山中,想必也是能理解一二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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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某聊天软件界面
江屿:小猫撤回了一个哈气
左奕:拍了拍你的头说“真听话”
第117章
庄引鹤直到亲自把人送走了, 都还在琢磨左奕最后说的那句话。
这人明里暗里提的,自然是国公府里那个贴他身上揭都揭不下来的狗皮膏药。
可自己又图那人点什么呢?指定不能是看上他手里那点狗屁军权了,毕竟庄引鹤把人往大风大雪里送的时候,压根就没想到俩人今后还能有再见面的那一天。
还不等庄引鹤自己在这琢磨一会呢, 那个刚出去跑了没一会的大将军, 就又拄着拐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