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鸣金收兵。
石门峡下第一道弯,沈融站在船边看着暗红江水。
这江水颜色从半夜便开始变,直至天亮才缓缓回清,众人便知萧元尧大事已成,均翘首以盼的等首将归来。
林青络与药童们已经备好了各种伤药,正有条不紊的指挥着众兵卒弄好床架,若有伤兵,待治疗结束便随着船只回返,也不必再于山间颠簸。
有鸟雀飞向石门峡上游,又有一队精兵悍将顺流而下。
沈融远远便瞧见了萧元尧的身影,男人并未戴盔,发髻上是黑蓝相间的长绳,因一夜酣战而鬓角微微散乱,却在瞧见他的第一时间放出笑意,远远的朝他挥了挥手。
沈融又激动又担忧,每次出兵都怕萧元尧在外头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此时见他归来便忍不住倾身趴到船边,什么克制和害臊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老大!”
萧元尧步伐加快,“夜里可睡?”
沈融老实回道:“睡了一小会便睡不着,一个劲儿的担心你们,快快叫伤兵先过来,让林军医给大伙包扎一下!”
林青络早已经准备好了,带着手下十几个药童下了船,就地烧火取水,立刻便进入了工作状态。
留在船上的人羡慕的听着回来的说起这次夜战,想当初第一次上黄阳战场的时候还有不少人和沈融祈祷,如今几战过后,大伙嘴中终于换成了“萧将军厉害”“萧将军用兵如神”“萧将军爱兵如子为兵断后”等褒赞之词。
队伍的凝聚力总算不再以神鬼之说为柱心,而是几乎所有人都认可了萧元尧的作战能力与带兵能力,男人之间的崇拜欲一上来,谈起这些事情各个都神采奕奕,仿佛还能再战一场。
沈融看的欣慰极了,又趁此时间叫人架锅煮粥,好叫辛苦了一夜的人马能稍作休息。
安排好这些,他才摸到萧元尧身边,双眼亮晶晶的朝他看:“老大,我瞧着咱们的人没少多少,此战可是大胜?敌军那边如何?”
萧元尧由他看,一边拆下身上盔甲用江水擦洗血迹,一边与沈融道:“此招好用,但只能用这一次,下次梁兵定然防备更严,所以便没有手软,把梁王的先锋营该杀的全都杀了。”
沈融心中一震,虽知萧元尧的战场才能,却也因为他一次又一次出神入化的战绩而刷新认知。
萧元尧又道:“接下来便是去找奚兆和瑶城残兵,梁王很快就能反应过来,到时候就是一场恶战了。”
沈融深吸一口气:“我相信大伙的实力。”
两人旁若无人的轻轻说话,虽都是商议正经事情,可萧元尧一夜没见沈融,眼睛都恨不得贴着他不放,沈融也担忧了大半夜,正上下其手的摸他家老大有无伤口。
除了林青络忙的团团转来不及看,其余人均一脸慈祥的迷之笑容。
赵树虽然不知道弟弟他们为什么笑,但他不笑总觉得不合群,于是也跟着笑了两声,不想赵果立刻回头:“哥你笑什么,难道你也……”
赵树无辜:“我也不知道啊,就是觉得不这样又会被你们嫌弃……”
赵果:“……”
陈吉孙平:“……”
唉!小树将军哪里都好,就是脑子缺根弦啊!
可若说脑子缺根弦,战场上又像变了个人一样,自己剁臊子之余竟还有余力来帮他们灭敌,当称萧元尧旗下第一猛将。
赵树摸摸自己的宝贝双刀,朝着众人呲牙。
几个男人浑身一抖,然后转头各自找碗吃饭去了。
赵树:“…………”
沈公子他们又不和我玩!
在石门峡下的江弯短暂休整,萧元尧与沈融想法不谋而合,均赞同船只带着不能再战的伤员回返,陈吉此时便已经开始长心眼,进言伤员需有人照顾,叫回返的管队再多带一个队伍一起回黄阳。
萧元尧准允了。
由此原本二百人的回程队伍又多加了二百能拿刀的,加上伤员人数几乎来到了六百多,这里头大多数都是正儿八经在战场上历练过的,陈吉和孙平对视一眼,这才觉得事情稳妥了些。
他们头儿有今天这个家业不容易,那是一刀一剑肉对肉拼杀出来的,万万不能有什么闪失。
这便是手底下人多的好处,也是沈融苦心巴巴到处招揽人才的目的之一。
队伍越来越壮大,萧元尧却只有一个,哪能看得住所有人?若手底有人,有些事情便有他们去操心,也能叫萧元尧安心应战,做大做强了。
快速休整过后,船队带着伤员原地返航,这支载了三千人马的幽灵船队来得快,走得也快,连片旗帜都没给梁王留下。
“这是真结下梁子了。”沈融缓缓,“不声不响就干了对方的精锐先锋,我要是梁王能吐血三升,只是老大,你这次恐怕是藏不过去了。”
黄阳之战时萧元尧还是查无此人状态,梁王虽在这里吃了个亏,但估摸着也是推到了轻敌上,可大闹石门峡明摆着就是骚操作频出,若是这样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