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得好听,但我看着你这模样,怎么觉得我就是个给你们吴国送粮的冤大头?
这般想着,冯大司马脸上似笑非笑,仿佛能穿透秦博那点小心思:
“原来如此,看来秦校事如今是丞相驾前的红人了,可喜可贺。”
“喛,算不上算不上!”秦博连忙摆手,面带笑意,嘴上却是谦虚道,“红人可算不上,只能说是在丞相面前略挂了个名而已。”
冯大司马悠悠道:“元逊如今在贵国,可谓是风头一时无两,能挂个名,都不知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
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秦校事今日前来,想必不只是为了给我拜年吧?”
秦博见此,神色转为郑重,从怀中取出一封以火漆封缄,用料极为考究的绢书,双手高举过顶:
“大司马明鉴。下官此次前来,除恭贺新禧外,更是奉我大吴丞相诸葛公之命,呈上亲笔书信一封。”
“丞相有言,吴汉盟好,重于泰山,今有安邦定国之良策,愿与大将军共商。”
冯永对侍立一旁的阿虫微微颔首。
阿虫会意,上前接过书信,检查火漆无误后,转呈给自家大人。
冯大司马并不急于拆开,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绢面,目光仍落在秦博身上,淡然道:
“哦?安邦定国之策?元逊甫立大功,便又心系天下,真是勤勉国事,令人敬佩。”
“秦校事,你我也算老相识了,这等大事,元逊定然与你有所嘱咐。”
“不若你先为我剖析其精要,冯某洗耳恭听,也好稍解心中渴盼,细细揣摩元逊之深意。”
秦博连称“不敢当,不敢当”,在冯永目光的无声催促下,只得将丞相交代的言辞在腹中又默诵一遍,这才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回大司马,丞相以为,吴汉既为盟邦,当戮力同心,共诛伪魏。今我大吴幸得淮泗之地,然……”
他刻意在此处一顿,想要观察冯大司马的神色。
却见冯大司马正举杯轻啜,氤氲的水汽如薄纱般掩住了他的面容,唯见其姿态闲适,不见丝毫波澜。
秦博心下微凛,只得继续往下说:
“然谯郡孤悬淮北,于我国而言,犹如鸡肋,守之则需重兵布防,徒耗国力;弃之,又恐资敌,诚为两难。”
“丞相高瞻远瞩,以为谯县地处中原腹心,若由贵国接管,则大军东出,便可直捣彭城,犹如利剑贯胸,伪魏必不能挡!”
“故丞相愿以谯郡全境,易换贵国南阳郡。如此,吴得荆襄地理之完璧,汉得东出征魏之捷径。疆土各得其所,兵锋共指逆魏,实乃珠联璧合,共图大业之举。”
秦博说完,久久没有听到冯大司马说话。
他悄悄抬头看去,但见冯大司马仍是举着茶杯,雾气缭绕,遮掩面容。
站在冯大司马身侧的冯令,却可以看到,自家大人的嘴巴正无声地一张一合,好像是在说,哦,是在骂……曹你妈?
第1472章 义兵
秦博一番“两全其美”的慷慨陈词终于说完,厅内一时静默。
冯大司马依旧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
“元逊此策,确是……别出心裁。秦校事一路辛苦,且先至馆驿歇息,此事关乎国策,容我与朝中诸公细细商议后再予答复。”
一番客套后,冯大司马命人礼送秦博出府。
待秦博的身影消失在府门之外,冯大司马脸上的最后一丝礼节性笑容瞬间收敛。
重新坐回座位上,拿起那封信打开。
大司马冯公台鉴:
恪顿首再拜。
东兴一役,赖将士用命,天佑大吴,幸不辱命,逐北追奔,略定淮泗。此战之功,亦不忘公昔日输粮助饷之义,吴汉盟好,于此可见。
今伪魏丧胆,龟缩青徐,此正我盟邦戮力同心,共殄国贼之时也。
恪观天下之势,谯郡地悬淮北,于吴如衣锦夜行;南阳位扼荆襄,于汉若利剑藏鞘。
若能易地而治,则吴得地理之便,汉获东出之机,两相裨益,岂非天意?
公乃当世英杰,必能洞悉此中玄机。若蒙允准,可约期共伐青徐,分定中原。时不我待,惟公图之。
恪再拜。
看完,冯大司马轻笑一声:“时不我待,惟公图之?”
把信递给身边的阿虫,待他看完,然后才开口问道:
“你怎么看这个事?”
阿虫连忙躬身回答道:
“大人,孩儿以为,此事绝不可行!”
“哦?为什么?”
因为我看到大人你当着秦博的面骂曹你妈……
阿虫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然后清理了一下思路,这才重新开口说道:
“南阳乃荆北根基,西连武关、峣关可控关中,北出鲁阳可逼洛阳、许昌。”
“若让与东吴,其水师溯汉水而上,威胁我汉中、关中腹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