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子混混沌沌的,鼻尖还残余着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甜腻的香。
十七一拍大腿,道:“你忘了吗?今天可是你起拍的日子!”
“虽说前任影煞那事闹得不太好听,可这回还是来了三四家门派呢!”
她向来话多,絮絮叨叨了一堆,“不知道锦绣门来没来,要能被锦门主带走,你可就要过上好日子了。”
“听闻那儿的暗卫待遇极好,一日能吃上好几顿,顿顿有鱼有肉,主子也大方,经常丢赏银……”
十九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不知是没睡好还是旁的缘故,她额心微微刺痛,那缕腻香也挥之不去,萦绕在鼻端。
她按了按眉心,让自己清醒些。
“别磨蹭了,快起来吧!”十七拽着她,把她从床上拖起来,“再晚可就误了时辰!”
十九跟着她出了屋子。
石壁潮湿,灯盏昏黄。两人走过长长的回廊,穿过几重门扉,来到了无字诏的点价台。
比起上一任影煞那般百家竞价、座无虚席,这回仗势小了太多。底下只坐着寥寥几家:嶂云庄、苍岳剑府等等。
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门派。
女子眉目英气,身着鹤纹白衣,坐在苍掌门旁边,端着一盏茶,笑意爽朗。
鹤观山掌门,萧鸣音。
十九望她了一眼,很快移开视线。
影煞的起拍价为九千两,底下应声寥寥。几轮叫价像敷衍的寒暄。
银两数一点点往上挪,嶂云庄报到九千五百两之后,便无人再应。
就在众人以为尘埃落定时,一个清亮的声音盖过了容寒山:“九千六百两。”
十九微微睁大眼。
她抬眸,对上萧鸣音的视线。那女子竟朝她笑了笑,温和而坦荡。
直到跟着萧鸣音离开,十九都还有些恍惚,总有种身处于幻境之中的不真实感,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实地,而是一层薄薄的冰。
鹤观山乃名门正派,对暗卫一道嗤之以鼻,认为其“手段不正”。这样的门派,为何会买下她?
回鹤观山的路上,萧鸣音似乎看出了她的疑虑,主动开口解释道:“我有一名女儿,性子倒不坏,就是顽劣得很。”
“成日里就是不练剑,天天下山疯跑,搬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回屋里,把书房堆成了杂货铺。”
她叹了口气,道:“我看你性子沉稳,想着让你跟在她身边,兴许能压一压她那跳脱的脾气。”
十九垂首:“是。”
两人一路回到鹤观山,云气薄,石阶清,松风掠过枝叶,撩起云雾。
刚入山门,便有一个人风风火火,自石阶冲下。
少年不过十七、八,眉如新柳,眼似皓月,带着点未经世事的锋利,发尾在身后一晃一晃。
“我都说过多少次了,我不需要暗卫!”
萧衔月切了一声,道:“我剑法天下第一,还用得着别人保——”
剩下半截话卡在喉咙里。
她看着十九,愣住了。
“得了吧,收起你那副要拆家的劲儿。”萧鸣音道,“这位是无字诏新一任的影煞,你好好待人家,知道不?”
萧衔月没回话,明亮的眼眸直直盯着十九,像是被定住了。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十九内心忐忑,她躬身行礼,小心翼翼道:“主…主子?请问……
“小暗卫,你生得好漂亮啊!”
萧衔月忽然冒了这么一句出来,她一步上前,亲亲热热地挽住十九:“我一见着你,就喜欢得紧。”
“以后你就是我的小跟班了,对吗?咱们以后天天黏在一起,天下第一好。”
十九一怔,红意自后颈腾起,一路染上耳尖:“这…我……”
萧鸣音骂道:“臭丫头,就会捡老实的下手!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她又看向十九,道:“这丫头最会装乖卖巧,就是吃定了你脸皮薄,不好意思拒绝。”
“你可别惯着她,该训就训,该罚就罚,给我灭灭这家伙的嚣张气焰!”
萧衔月不服气地哼了一声,非但不松手,反而将十九搂得更紧些。
“你别听掌门胡说八道,”她理直气壮,“你是我的暗卫,你该听我的才对,她说的话不作数。”
十九懵懵的:“是…是。”
她脑子晕乎乎的,被萧衔月连拖带拽,扯回了自己的院子里。
院子不大,收拾得极为清雅。
院中植着一株柳树,枝条低垂,细长如丝。新叶方生,色泽清润,似一捧春水系在枝头。
屋子里也很干净,就是案几上微有一点乱,除了笔墨之外,角落里还堆着不少稀奇古怪的小物件。
木雕小鸟、草编的小狐狸、卵石、松果,还有几枚在书册间压扁的干花。
十九正要跪下行礼,却被萧衔月一把抓住了,硬是将她

